最先趕到的是夜晚京城的打更人。
走近看到滿地屍體，他連滾帶爬地在街上狂奔，邊跑邊扯開嗓子大喊：“殺人啦殺人啦。”
聽到有其他人靠近，不知道宋今昭他們已經離開的蕭容澈馬上朝聲音傳過來的方向大叫。
“我是皇子，救我保你榮華富貴一輩子。”
打更人滿臉恐懼，像沒聽到一樣頭也不回地逃走了。
跑到下個路口，正好撞上趕來巡查的京兆府衙役。
打更人衝過去抱住衙役的大腿，臉上的贅肉抖得厲害。
“官爺前面死人了，死了好多人。”
蕭容澈還在喊救命，衙役警惕地握緊手裏的刀往前衝。
天子腳下，到底誰敢殺人？
帶頭跑過來的衙役一眼就認出了蕭容澈。
他倒吸一口涼氣，瞪大眼睛掃視地上的屍體。
在看到王聶和戚熊時，整個人都涼了，像個雕像似的僵在原地。
朔北國使臣被殺，天要塌了！
冷靜下來後，他軟着腿走到蕭容澈的面前，見他身上沒有傷，這才鬆口氣拱手行禮。
“小人京兆府衙役班頭林敬山拜見齊王殿下，救駕來遲還請殿下恕罪。”
聽到是京兆府的人，蕭容澈立刻揮動手臂大聲詢問：“刺客呢？都殺了嗎？”
林敬山遲疑地環顧四周，尤其是躺在地上的屍體。
“周圍除了殿下沒有其他活口，刺客是誰，一共有幾個人？”
話音還未落下，其中一個負責檢查屍體的衙役就朝着林敬山大喊：“班頭，這兩個人還活着。”
林敬山猛然扭過頭，發現對方說的活口就是朔北國使臣。
剎那間懸着的心擡到嗓子眼，他衝過去觸摸兩人的呼吸，發現確實還活着。
“班頭，他們身上一點傷口都沒有，可就是不醒，好像喝醉了。”
伴隨着呼吸一股濃厚的酒味飄出來，臉蛋通紅，就像喝醉酒一樣。
林敬山蹙起眉頭肅聲道：“先把人帶回府衙，再找個郎中過來。”
使團其他人都在會同館，發生這樣的事情，該怎麼做得讓府尹大人先拿主意。
京兆府府尹江東昇剛脫掉衣服準備睡覺，房門就被人拍得啪啪響。
江夫人睏倦地睜開眼，“怎麼了？這麼大動靜。”
江東昇無奈地拿起外衣披上。
“沒事你先睡，估計是出了案子。”
打開門，迎面而來的巴掌差點拍到他臉上。
江東昇瞪大眼睛朝對方怒吼，口水噴了人一臉。
“幹什麼！找死是不是？”
衙役連忙解釋：“大人，城裏有人行刺朔北國使臣和齊王，街上死了十幾個。”
四下陡然無聲，就連風停住了。
“什麼！”一聲炸響，屋檐上的瓦片掉在地上碎得四分五裂。
江東昇褲子都沒穿、披着外衣就往外衝。
嘴上噼裏啪啦，像公鴨似地說個不停。
“齊王怎麼樣？”
“使臣有沒有事？”
“刺客是誰抓到了嗎？”
“……”
初秋的冷風竄進衣服裏，半夜還是有些涼的。
衙役邊跑邊說：“齊王沒事，使臣也沒事，就是一個被嚇到兩個昏迷不醒，林班頭已經讓人去叫郎中。”
“刺客沒抓到，我們趕過去的時候人已經跑了。”
冷汗呼呼冒出來，後背很快就溼了，讓人冷得慌。
江東昇一口氣衝到府衙前廳，遠遠看見兩個人躺在地上、齊王坐在椅子上，心瞬間就提到嗓子眼。
他衝過來眼睛就跟掃描儀似的，恨不得扒光衣服檢查。
齊王看着沒事，就是臉色蒼白了些。
再低頭看向躺在地上的兩個人，心臟裏在打鼓，彷彿下一秒就能跳出來。
“確定是喝醉？人怎麼還不醒？”
林敬山表情有些躊躇。
“屬下已經檢查過，他們確實沒受傷，至於爲什麼不醒？”
他想了想繼續說道：“可能是不甚酒力喝的太醉，還有就是被下藥了，屬下已經讓人去叫郎中，人馬上就到。”
椅子上，冷靜過後的蕭容澈聽到這句話不由地微微擰了擰眉頭。
半路壞他好事的刺客跑了，事情可以推到他們頭上。
可要是下藥的事情被發現，拔出蘿蔔帶出泥，很有可能會查到自己頭上。
“今日朔北國公主和英王大婚，他們兩個在喜宴上喝了不少酒，應該是太醉了。”
聽到齊王這麼說，江東昇懸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來。
他停直身板朝下屬豐富道：“京畿重地、天子腳下，到底是誰膽子這麼大，敢行刺齊王殿下和朔北國使團？”
“馬上派出所有衙役連夜搜查，勢必要將刺客緝拿歸案。”
林敬山用力抱住拳頭，斬釘截鐵地應道：“屬下遵命。”
說着他便轉身帶上所有人離開了府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