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內,蕭承景靜靜地注視着跪在地上的齊王,聲音沉靜如湖水。
“你可知錯?”
蕭容澈緩緩擡起頭,被黑布綁住的右眼顯得格外明顯。
撇開身上華麗昂貴的皇族服飾,他就像一個落草爲寇的山賊水匪。
留點鬍子,臉再黑點,拿把刀就能搶劫了。
“兒臣知錯,可兒臣沒辦法。”
他單手搭在胸口,淚如雨下,好似隨時都能昏倒。
“就這麼近,兒臣已經快要看不清父皇的臉了。”
“宮臨絕告訴兒臣,朔北國的太醫能保住我的左眼,我只是不想變成一個瞎子而已,我不想什麼都看不見。”
說到痛處,蕭容澈心臟抽搐,眼淚和表情都不是假的。
御座上,蕭承景看着痛哭流涕的大兒子,不由地想到他之前意氣風發的模樣。
他眉宇間帶着一絲懷疑,“就連宋今昭都說沒辦法,朔北國的太醫真的能保住你的左眼?”
聽到這句話,蕭容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瘋狂點頭。
“宮臨絕說朔北國有和兒臣一樣的人,他瞎的是左眼,右眼就保住了。”
蕭承景擰緊眉頭嘆氣。
“這種事也不做的乾淨點,還讓人發現了。”
“這次事出有因父皇幫你遮掩過去,再有下次就連朕也保不住你。”
蕭容澈眼底滿是希冀地磕頭謝恩,“多謝父皇,兒臣保證不會再有下次,如果不是爲了眼睛,我也不想這麼做。”
蕭承景揮揮手煩躁地不想再看。
“你退下吧,等朔北國的太醫過來,如果真的能保住你的左眼,人就不用送回去了。”
蕭容澈模糊的眼底劃過一抹驚訝,思索之後點頭應下。
“兒臣明白,到時候就把人送到宮裏。”
等蕭容澈離開御書房之後,皇帝蹙眉吩咐趙言德:“傳刑部尚書隋莊齡覲見。”
“是。”趙公公低聲應下後馬上走出御書房。
不到半個時辰,隋莊齡忐忑不安地趕了過來。
走進屋內才跪下,蕭承景直截了當地開口說道:“隋愛卿,土豆被偷一案朕交給你負責。”
他將三封信和口供扔在桌子上,“這是忠勤伯僞造的物證,還有送信之人的口供,也都是忠勤伯的人。”
“人現在就關在京兆府的大牢裏,你提完人後重新審問,儘快把這個案子結了,朝廷需要一個結果。”
隋莊齡捏着趙公公遞過來的信和口供,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皇上句句不離忠勤伯,說明所有的罪名只能由忠勤伯來背。
黎府可以被抄家滅族,齊王必須乾乾淨淨地摘出來。
他鄭重其事地磕頭回答:“微臣遵旨。”
離開御書房後,隋莊齡立刻前往京兆府把犯人關到了刑部大牢裏。
一個時辰後,他拿着一份嶄新的口供走出地牢。
當天晚上,忠勤伯府就被抄了。
五十六口人被下獄,摺子連夜遞上去蕭承景連夜就批了。
斬首示衆一個不留。
葉良玉和費嚴章是在第二天清晨甦醒過來的。
此刻天還沒完全亮,加上下雨窗外暗沉沉的。
睜開眼睛的一瞬間兩人就感覺到了痛意,整個下半身的骨頭都痛的震顫。
守在藥房的丫鬟見二人醒了,其中一個忙跑出去叫人。
“大少爺,兩位大人醒了。”
正在用早膳的宋啓明放下勺子就往藥房跑。
等他趕到的時候,昨夜留下縣主府過夜的費公子已經在費嚴章的病牀旁邊站着了。
“爹,感覺怎麼樣,疼得厲不厲害?”
費嚴章剛要開口,下體就一陣抽痛,張開的嘴巴齜牙咧嘴,話到喉嚨也只能嚥下去。
他搖頭不言,緩了好一會兒才沙啞着嗓子小聲回答:“不動有點疼,動了疼的厲害。”
費公子彎下腰用手虛扶着費嚴章的胳膊,“縣主說您傷了骨頭不能動,得好好休養,否則會留下後遺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