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廟門檻上，用麻繩扎着小辮的七歲小女孩滿眼好奇地看着官兵將男人抓走。
身後睡一覺起來的十五歲少年捧着有豁口的陶碗走出來。
他見小女孩挺直腰坐在門檻上、眼珠目不轉睛地盯着前方，便隨口說了一句玩笑話。
“別等了，你生病吃藥需要花銀子，你哥肯定不要你了。”
小女孩心裏委屈。
她倔強地擡起頭反駁：“我哥纔不會，他說等今天賺了銀子要帶我去看病的，還要給我買肉包子吃。”
少年嘲諷地嗤笑一聲，“肉包子？想得倒是挺美，我看狗屎還差不多。”
小女孩回過頭不再搭理他，瘦弱的小臉緊繃着，目光始終落在不遠處石頭旁邊的土路上。
那是通往破廟的必經之路，只要有人經過就能看見。
可這一次，小女孩從中午等到天黑都沒有等到她哥哥回來。
葉良玉將人帶到京兆府審問了整整一個時辰，接着拿着畫了押的口供聯合整個御史臺的人跪在了御書房外的臺階上。
提前接到葉良玉送信的費嚴章將東方少庭等衆多官員拉了過來，就等着事情爆出來後讓皇上無處可護。
其他人看到葉良玉帶着所有御史跪在臺階上，心裏十分好奇。
難道是爲了最近京城的流言？
可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怎麼整個御史臺都出動了？
這是要用名聲碾死齊王嗎？
皇帝沒想到今天自己只是多睡了小半個時辰，外面就已經鬧翻了天。
等他匆匆從寢殿趕過來的時候，御書房外幾乎所有三品及以上官員都已經到了。
視線掃過帶頭跪在最前方的葉良玉，蕭承景頭疼地皺了一下眉頭。
就在他準備開口訓斥的時候，範關山從遠處快步走了過來。
發現御書房門口跪了這麼多官員，他腳步先是停頓了一下，接着望向皇帝將頭垂了下來。
見範關山這副模樣，蕭承景胸口咕咚一聲，心瞬間沉到了崖底。
難道京中所傳之事是真的？幕後主使真的是容澈？
蕭承景走進御書房後先是讓人把範關山叫了進去。
他沉着臉，眉宇間盡是冷意。
“朕讓你查的事情怎麼樣了？”
範關山拱手回稟：“微臣查到流言都是從城外的乞丐廟傳出來的，可微臣晚了一步，趕到時散佈流言的小乞丐已經被殺，其他人都沒見過給錢之人。”
氣血上涌，蕭承景捂住胸口有些喘不上來氣。
範關山繼續說道：“微臣趕到破廟時，附近乞丐說半個時辰前有官兵在周邊土屋抓了人。”
“微臣又跑去京兆府詢問，京兆府府尹說他和葉大人抓到了齊王叛國的人證，想必此刻御史臺的人跪在殿外就是爲了這件事。”
一道閃電劈在蕭承景的頭頂上，說是五雷轟頂也不爲過。
他踉蹌地跌坐在龍椅上，難以置信地搖着頭，猶如一棵被狂風吹打的乾枯老樹。
遲遲等不到召見，葉良玉舉起手中的口供和書信高聲吶喊：“齊王爲一己私利指使忠勤伯黎明格偷盜皇莊土豆和朔北國做交易，微臣有齊王和朔北國魏王宮臨絕的來往書信，還有黎府傳信之人的口供，還請皇上查明此案，嚴懲已告東照國萬民。”
聲浪陣陣打在蕭承景耳膜上，震得他坐都坐不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