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溪抿嘴垂眸,放在大腿邊上的手有點不自在地握住。
“小人沒瘦只是長高了一點”
宋詩雪伸手比劃他的個子,好像是長高了一點。
“阿姐交給你的事情重要,但也要保重身體。”
“千萬別年紀輕輕就把身體搞壞了,我今天去看病的那戶人家,五歲的孩子日日讀書到深夜,都發育不良了。”
藍溪擡眸盯着她:“小人省得,多謝二小姐關懷。”
凝視宋詩雪逐漸遠離的背影,站在原地的藍溪心裏空落落的。
直到轉彎消失不見,他長吸一口氣緩緩吐出來,轉身騎馬往城外趕。
自己現在是下人,有些事不該妄想,也不配。
京城一處僻靜的簡陋宅院中,屋子裏十個小孩正在練武,而且每天的人數還在增加。
這些十到十四歲的孩子都是青霜按照宋今昭的要求從各個人伢子手裏買回來的孤兒。
他們每天要做的事情就是按照宋今昭寫的訓練方法進行訓練。
用最短的時間成爲一個兼具戰鬥力、僞裝滲透能力和情報蒐集能力的特種兵。
每天要做的事情太多,時間如流水般快速在眼前劃過。
一轉眼宮裏懷孕的妃嬪肚子都已經八個月大了。
入冬後第一場雪落下,穿着厚皮襖的宋安好急匆匆拎着書箱從東方家側門跑出來。
“阿英快回府,今天大哥休沐說好下午要帶我去城外打獵的。”
十二歲的姚英是宋今昭安排給幼弟的護衛,只要出府就會跟着。
回到府中,正在玩雪的雪團一把衝上來將宋安好撲倒。
碩大的虎頭不停地在他臉上蹭。
“雪團別碰我,你頭上都是雪好冷。”
宋安好一邊推一邊從地上爬起來,進屋就聞到了雞湯的香味。
看到桌上擺滿了菜,他興沖沖地爬到凳子上看有沒有自己喜歡吃的。
“怎麼沒有魚丸?我想吃。”
宋詩雪走過來解下他的披風掛在衣架上。
“店裏生意太好魚丸賣完了,新做的等一下就會送過來。”
坐在炕上的宋啓明擡頭看他,“聽昱坤說今天學堂小考的成績會出來,考得怎麼樣?”
宋安好打開書箱,從裏面拿出兩張卷子跑到宋啓明面前給他看。
“都是甲等,我算術還是學堂的第一名,東方爺爺還誇我了。”
自從東方元斌從中書令的位子上退下來後就在家裏辦起了小學堂。
本來是隻教東方一族的孩子,宋啓明知道後求到東方昱坤面前硬把宋安好塞了進去。
所以他現在每天上午都要去東方家上學。
宋啓明彎腰將宋安好抱到炕上坐下,拿過卷子從頭看到尾。
見算術一道題都沒錯,忍不住用手捏弟弟的小臉蛋。
“我聽昱坤說學堂給十歲孩子出的題你都能算出來,這聰明勁隨我。”
宋安好掙扎地撇過頭將自己的臉頰從宋啓明的手裏拯救出來。
“自戀,我算術是長姐教的,纔不是隨你。”
宋啓明哭笑不得地用力將人摟在懷裏揉搓。
“小孩子家家從哪裏學的詞,你倒是給我說說自戀是什麼意思?”
宋安好擡起下巴,“自戀的意思就是過度的關注和欣賞自己。”
“就像昱坤哥哥,他不僅自戀還臭美。”
宋今昭忍不住笑彎了眉眼。
宋詩雪噗嗤一聲笑出來,伸手將宋安好拉到自己面前坐下。
“那是因爲你昱坤哥哥有自戀的本錢,他相貌全京城第一,才華全京城第一,自戀一點也正常。”
宋安好捏着下巴四十五度朝上思考。
“可我覺得上次來家裏找長姐的崔哥哥比昱坤哥哥長得好看。”
宋啓明無奈地笑着搖頭。
“這話你可千萬別當着你昱坤哥哥的面講,他聽到後會生氣的。”
“縣主,店裏魚丸送過來了。”
下人提着食盒走進來,天冷剛做好的魚丸就已經快凍上了。
圍坐在桌子旁邊,宋安好邊吃邊說:“哥,你說好今天下午帶我出城打獵的,不能說話不算數。”
“我們吃完就出發,等到地方就消化的差不多了。”
宋啓明:“我們就在附近林子裏看看有沒有什麼野兔狍子,過去也就半個多時辰。”
“你要是這麼快就能把午飯消化完,就該讓你長姐和二姐給你看看了。”
宋安好邊嚼羊肉邊說道:“我胃口大肯定能消化完。”
然後他就吃撐了,喝了一杯山楂茶才緩過來。
兩刻鐘之後,全副武裝的宋家姐弟四口出門。
宋今昭、宋啓明和宋詩雪都是自己騎馬,只有宋安好帶着雪團坐在馬車裏。
等出城後他才把雪團從車廂裏放出來讓它自己跑,自己則跟宋啓明共騎一匹馬。
半年前宋安好還經常騎在白虎背上。
後來體重飆升,擔心對雪團脊椎不好他就很少騎了。
稀少的風雪砸在臉上,感到冷的同時、一望無際的白色田野看着又讓人心曠神怡。
考慮到時間他們沒去太遠,在附近林子裏玩了大概一個時辰就準備打道回府。
除了野兔沒看到其他獵物,索性就打了幾隻兔子準備回去烤着吃。
宋安好依依不捨地看着矗立在雪地裏的四個雪人,那是他們剛堆的。
宋今昭見他走兩步就要停一下,索性說道:“要是捨不得就搬回去,這個天化不了。”
宋安好沒想就搖頭,“還是放在這裏比較好,風景好、地方大,它們能看得更遠。”
面對幼弟的稚言稚語,宋今昭也只是寵溺的笑了笑。
四人騎馬就要走到正路上時,前面一排車隊經過,姚英將馬車趕到路邊避讓。
看着眼前熟悉的人臉,宋今昭眯起眼睛。
這是蕭容晏離京時帶的侍衛。
在經過宋今昭面前時,車廂裏傳出熟悉的聲音。
“停車。”
隨着車簾緩緩拉開,蕭容晏那張令人厭惡的臉出現在宋今昭的面前。
“半年不見,靈慧縣主別來無恙。”
宋今昭帶着弟弟妹妹下馬給蕭容晏行禮。
“給英承郡王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