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霜看着班頭說道:“有人要行刺我家縣主,還好有範統領護送,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範關山望着已經被折磨得不成樣子的刺客,嘴角止不住地抽搐三下。
就算沒有自己,後果也不會不堪設想。
就憑靈慧縣主的狠勁,誰殺誰還真不一定。
範關山:“縣主,既然京兆府的人已經來了,還是將這些刺客交給他們審問,免得髒了縣主的手。”
再這麼下去,還沒問出實話,人怕是就要被折磨死了。
班頭聽到範關山的話連忙點頭。
“小人已經派人通知府尹大人,想必現在大人已經到了府衙,連夜審問,一定給縣主一個交代。”
天子腳下,京畿重地。
居然發生行刺縣主這種事,這些人膽子實在太大了。
宋今昭看向範關山,“既然範統領說這些人是死士,想必嘴巴硬的很。”
“事關本縣主的安危,我要親自參加審訊,範統領能否陪我一起?”
京兆府府尹官職太小,總得有個能撐住場面的人在,必要時說句話分量纔夠重。
範關山看見宋今昭眼底的堅持,也知道自己這趟是躲不掉了。
能培養這麼多死士,幕後之人的身份恐怕不簡單。
這事怕是不會小。
抱着一絲好奇心,範關山收起彎刀開口:“既如此,下官便陪縣主走一趟。”
半夜被叫起來的京兆府府尹江東昇看到被請回來的兩人臉色大變。
“給靈慧縣主請安,下官拜見範統領。”
宋今昭:“剛出宮就遇到這麼多人行刺本縣主,我怕是安不了。”
江東昇冷汗直流。
“是下官失職,還請縣主恕罪。”
“來人,立刻把三個活口關入牢房,本官要連夜審問把幕後指使揪出來。”
陰暗的牢房內,熟睡的犯人被一陣喧鬧聲吵醒。
大門咚的一聲打開撞在牆上震了三震。
看着被衙役拖進來的三個人,其中一個上半身面目全非的模樣,靠近走廊的兩個犯人胸口噁心,當即吐了出來。
“還有個女人。”
“你蠢啊,這副打扮明顯不是犯人。”
望着走進來的宋今昭,不少人湊在一起低聲私語。
收窄的袖口,沒有拖地的黃色長裙,樣式簡單,上面繡的花紋卻很精緻。
尤其花心中間還點綴了拇指大小的珍珠。
眉間帶着睥睨天下的冷漠,輕飄飄的眼神掃過來令人不寒而慄,下意識低頭不敢再看。
儘管宋今昭剛纔殺了十幾個人,但她身上卻一滴血都沒沾,就連繡花鞋的鞋面都是乾乾淨淨的。
三人被綁在十字木架上。
一盆冷水潑上去,經歷了片肉之刑刺客清醒過來,刺眼的火光照得他睜開眼睛又閉上。
兩把光滑的桃木椅子上,宋今昭和範關山神色淡定地坐着看府尹審問。
炙熱的火焰、痛苦的慘叫聲、鼻尖越來越重的血腥味,掉在地上的指甲一片又一片。
範關山側頭望向宋今昭,“縣主不親自動手?”
宋今昭翹着二郎腿微微一笑。
“我已經讓丫鬟回府去拿審問犯人的工具,先讓府尹大人給他們鬆鬆筋骨。”
剛纔弄成那樣他都沒開口,這些死士的嘴巴確實很硬,得上點不一樣的手段。
範關山掃視牢房裏上百種刑罰工具,這些還不夠?
三人昏了又醒,醒了又昏,一張嘴就像啞巴一樣一個字也不說。
無計可施的江東昇看向宋今昭。
“縣主,要不先歇歇?再這麼下去人就要死了。”
宋今昭:“拖帶明天變數太多,誰知道會不會有人劫獄,今天晚上必須要審出來。”
“阿姐。”衙役推開門,只見宋啓明拿着一個盒子走進來。
眼神掃過綁在木架上的三人,眉頭微皺。
“下官拜見範統領,江大人。”
江東昇忙說道:“宋大人不必多禮。”
範關山朝他微微頷首。
宋啓明將木盒放在桌子上,接着又從袖口掏出一個瓷瓶交給宋今昭。
“青霜已經去了屠肆,那裏半夜不開門要晚點才能過來。”
宋今昭打開瓷瓶的塞子倒出三顆黑色的藥丸。
“沒事,先來個開胃小菜,或許用不上。”
三顆藥丸下肚,宋今昭打開木盒的蓋子,用鑷子將三條蜈蚣放在三人的額頭上。
隨着兩指長的武功從刺客的嘴裏鑽進去,拿着鐵烙的衙役當場忍不住跑出去吐。
府尹江東昇閉緊嘴巴強忍。
範關山搭在椅子上的手指下意識地蜷縮,粗狂的眉心擰成八字形。
“縣主的審訊方法真是獨特。”
宋今昭欣賞似望着三人噁心、恐懼、痛苦掙扎的樣子。
“這法子我以前用過,那些想殺我弟弟的混子打手半盞茶時間就吐了,就是不知道這些死士能撐多久。”
範關山想到宋今昭假裝害怕讓自己護送的模樣,不由地嚥了咽口水。
幸好全天下的女人不都是這個樣子,否則他還真有點害怕。
最毒婦人心這句話果然沒錯,善變極了。
瞟一眼站在旁邊面不改色的宋啓明,十四歲能習慣成這樣,他怕是沒少經歷。
以後這靈慧縣主是真的惹不了一點。
喉嚨的瘙癢,胸口的疼痛,腸道的緊縮,巨大的恐懼縈繞在三人的頭頂上。
直到嗓子喊啞了,其中兩個刺客終於扛不住哭了出來。
“我說,我說,求你放過我,求你把它拿出來。”
宋今昭用刀尖在其中一人的肚子上慢慢划動。
“說,指使之人是誰?”
在肚子裏啃咬的蜈蚣隨之跳動啃咬,嚇得他渾身抽搐,靈魂好似正在從身體裏飄出來。
“是齊王,是齊王派我們來殺你的。”眼淚混着鮮血和唾沫一起流下,五官痛到猙獰。
牢房裏,江東昇臉色大變,驚恐地看着刺客。
範關山的眉頭皺得更緊,已經變成田字狀。
居然是齊王,他殺靈慧縣主幹嘛?
宋啓明垂在大腿兩側的雙手緊緊攥住,手背青筋凸起,眼神透着一股殺意。
老師說的果然沒錯,朝中兩個皇子沒一個好東西。
齊王敢派人刺殺長姐,他絕對不能登基,而且得死。
宋今昭繼續問道:“他爲什麼要殺我?”
刺客害怕地盯着從鼻孔鑽出來的蜈蚣,渾身脫力。
“負責傳令的是王爺身邊的岑越,他讓我們二更時在巷子裏埋伏,其他什麼都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