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第三年除夕,聲聲質問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宋今昭字數:4773更新時間:26/07/10 01:19:36

西寧城內,宋今昭姐弟三人運了一板車獵物來到酒樓門口。


早已等候多時的食友記李掌櫃和停雲樓馬掌櫃立刻圍上來開始挑貨。


爲了鍛鍊兄妹二人的實戰能力,這幾天宋今昭幾乎天天帶他們上山打獵。


打到的獵物數量太多自家吃不完,村裏市場也已經飽和,他們就拉到城裏來賣。


每次都被兩家酒樓全數瓜分,偶爾有多的,圍上來的百姓很快也就搶光了。


宋今昭望着兩家酒樓掌櫃說道:“明天過年,接下來幾天我們就不來了,下次上山估計要到四天之後。”


兩人一邊點貨一邊算賬。


馬百川:“宋姑娘客氣,這些天山上的野獸都快被你們獵完了,過年可得在家好好休息一下。”


弟弟都已經考上秀才了,過年回家還每天打獵,這麼勤快活該宋今昭發財。


李掌櫃恭恭敬敬地將銀子結給宋今昭,馬百川不知道宋家在安陽府的情況,可他卻知道的清清楚楚。


如今的宋家姐弟二人,早已不是兩年前的窮苦農家子。


如今他們在安陽府早已站穩腳跟,就連東家都不敢輕易得罪他們。


難能可貴的是,儘管身份地位發生了變化,宋今昭看起來還是一點架子都沒有。


就連考中秀才,拜得名師的宋啓明,言行舉止也從未有過看不起他人,盛氣凌人的模樣。


自家少爺和他比起來,差別不是一般的大。


宋姑娘真的把弟弟妹妹教的很好。


把獵物賣掉後,宋今昭帶着宋啓明跟宋詩雪在城裏買了許多過年要用的東西。


想到家裏老屋給的蘿蔔白菜,她不禁懊惱離開安陽府時應該先去莊子上摘一茬最嫩嚐嚐鮮。


費了這麼多銀錢和腦細胞,自己還不是第一個吃到的,簡直虧大了。


也不知道大棚裏種植的蔬菜賣的怎麼樣,有沒有按照計劃進行。


年夜飯三房照常全都在老屋吃。


宋來娣和宋盼娣穿着新衣裳動作很不自然,吃飯的時候袖子挽的高高的,擔心會弄髒衣服。


宋老爹小口小口抿着碗裏的酒,滿臉欣慰地看着圍坐在桌子旁邊的一大家子。


大房二房兩個孫子雖說讀書差點,但好歹也算識字。


就算考不上童生,以後也可以在城裏找個活幹,以後日子就有盼頭了。


要說最讓他高興的還是三房,今昭本事大能賺錢,啓明如今是秀才,以後很有可能會當官,就連詩雪都識字有一技之長,已經算是光宗耀祖,該換了門楣。


三郎夫婦要是還在,不知道得有多高興。


家裏窮宋老爹沒怎麼喝過酒,一碗下肚人就醉了。


趁着宋老爹喝醉在屋裏睡覺,宋二嬸湊到宋今昭身邊坐下。


“今昭,我聽村裏人說你在府城置辦了好些產業,還買了僕人?”


宋大壯夫婦嘴巴原本就不算緊,忍了幾天加上快過年村裏人閒下來到處串門。


說話時就把宋今昭他們在府城的情況吐了個七七八八。


賺了多少錢,買了多少下人,日子過的有多好。


一傳十十傳百,宋二嬸就知道了。


宋今昭漫不經心地點頭,一個字也沒和宋二嬸搭話。


二房夫婦是給點陽光就燦爛,最好的辦法就是不搭理,全然忽視。


宋二嬸繼續說道:“下人哪有自家人靠譜,要不讓你二伯過去幫你?”


去年婆婆給宋今昭看攤子拿了那麼多工錢,要是這次她能把自家男人帶過去,一年至少幾十兩銀子,耀祖幾年的束脩都不用愁了。


堂屋裏大房夫婦安靜下來,只剩下小孩子嘰嘰喳喳在講話。


宋今昭玩味地勾起嘴角,“我買的下人都簽了賣身契,想打就打想殺就殺,他們的性命握在我手上,還真比二伯靠譜,要不讓二伯也籤個賣身契?”


笑容定格在臉上,宋二嬸驚詫地抽動嘴角,“你二伯是你長輩,怎麼能籤賣身契。”


“如果實在不方便,耀祖明年的束脩到現在還沒着落,你能不能先借我們點?”


宋二郎連忙出聲附和:“今昭,你二伯孃說得對。”


“我跟你爹還有大伯三個人從小一起長大,他要是知道耀祖因爲沒錢交束脩而荒廢了學業,肯定會借錢給我們。”


正在和兩個堂弟講書院事情的宋啓明猝然擡起頭揚聲開口。


“我阿爹都沒給我交過束脩,哪還顧得上耀祖。”


宋詩雪反問道:“二伯爲什麼沒錢,我看大伯和大伯母爲了永年讀書每天都要編竹簍賣,你們爲什麼不編?是太懶嗎?”


“父爲子範,子女的一言一行都會下意識地跟着爹孃學,怪不得耀祖在私塾總是落後別人一大截,肯定都是跟你們學的。”


宋今昭慢悠悠地給宋安好穿衣服,“我阿爹要是泉下有知,下葬的第一天就該從陰曹地府爬出來。”


“二伯二伯孃,我爹孃自從去世後從來沒給我們姐弟三人託夢,他們有沒有找過你們?”


笑容僵在臉上,兩人像是被一雙沾滿血的手緊緊鎖住脖子,涼意從頭頂鑽到腳底,心驚到喘不上氣。


宋大嬸朝宋大郎使眼色,假裝孩子要喝奶,拉過對方就回了房間。


老二上趕着觸黴頭可別拖上他們大房,得趕緊走,可別讓今昭把自家也牽連上。


宋今昭抱着宋安好站起來,陰冷的目光好似刀鋒,颳得人心驚膽戰。


“不該惦記的別惦記,我們雖是親戚可早已分家,日常相處面上過得去就行。”


“硬把遮羞布扯下來把話講明,就連親戚都會沒法做。”


這裏的人視名聲如命,不敢忤逆長輩,整天把孝字戴上頭上,可宋今昭不在乎這些。


宋家村天高皇帝遠,就算以後宋啓明入朝爲官,宋家兩房也翻不起什麼風浪。


如果不是因爲二老還在,宋今昭還真不想跟他們虛與委蛇。


等宋老太照顧好宋老爹從房間出來,發現堂屋裏的氣氛不對勁,安靜到讓人害怕。


“今昭他們呢?”


宋大郎苦笑着打馬虎眼,“安好犯困,剛走。”


大過年好端端鬧這一出,要是被爹孃知道,肯定會不高興好幾天。


老二自己懶也就罷了,還想讓大侄女給他養兒子,這不胡扯麼。


宋二郎臉上掛不住,站起來和宋老太打個招呼就走了。


回去的路上宋二嬸臉色難看到極點,她沒想到宋今昭會撕破臉皮。


三房現在有錢,那點束脩對他們來說無足輕重。


鬧成現在這樣,下次怎麼見面宋二嬸心裏都沒底了。


開康城外亂葬崗。


羅剎鬼看着被凍成冰塊一樣的五具屍體屍體,隱藏在面具之下的臉顯得無比嚴肅。


五千兩銀子殺幾個人,沒想到還會栽。


盯着紋身消失的黑色傷口,索命門的印記都被人挖走了,死的還真是狼狽。


尖銳的口哨聲響起,一隻通體全黑的鴿子落在羅剎鬼蒼白的手指上。


大年初二老屋喊吃飯,過去後宋老爹敏銳地發現二房和三房之間的情況不對勁。


之前還表面哈哈兩句,現在就連一個眼神大孫女都懶得給,像是把人當空氣。


飯後等人離開後,宋老爹將宋大郎叫到屋內質問。


“怎麼回事,老二是不是又找今昭麻煩了?”


宋大郎知道瞞不過宋老爹,索性就將除夕晚上發生的事情說了出來。


“老二聽說今昭在府城買了很多下人,提出想去府城幫她做事,今昭沒答應,他們就說沒錢給耀祖交束脩,想讓今昭借點。”


“還提到要是老三在世,肯定不忍心侄子因爲沒錢交束脩而荒廢學業,然後今昭就發飆了,就連啓明和詩雪臉色都不是太好看。”


桌上的茶碗被宋老爹扔出去差點砸到宋大郎的臉上,哐噹一聲掉在地上裂成兩瓣。


“孽障,不孝子,白眼狼。”


宋老爹站起來指着宋大郎的鼻子罵,“一個長輩找小輩借錢養兒子,他宋二郎還有臉嗎?”


“還敢拿老三當藉口,我剝了他的皮。當年老三死的時候我怎麼不見你們之間兄弟情有多深!”


唾沫釘子像雨水一樣打在宋大郎的臉上,他閉上眼睛有苦難言。


又不是自己找今昭借錢,幹嘛對着他罵。


看着宋大郎這副一棍子打不出個屁來的悶葫蘆樣,宋老爹肚子裏的火氣沒處發,砰的一聲把房門拉開。


“你給我去把老二叫過來,今天我倒是要親自問問,他這個二伯到底想怎麼樣?”


宋大郎像是屁股着了火一樣轉身就往外急走。


他跑到二房時看到宋二郎正躺在炕上翹着二郎腿晃悠,心裏氣就不打一處來。


自己在家裏替他捱罵,他在這裏悠閒地躺着。


還有兩個女兒給他端茶倒水,簡直比神仙還快活。


宋大郎衝到炕上一把揪住宋二郎的耳朵將人拽下來,“整天就知道偷懶躺着不幹活,真以爲銀子能從天上掉下來!”


宋二郎慌張地拉住宋大郎的手,“大哥你幹嘛?快放開我,疼。”


聽到喊叫聲,宋二嬸從旁邊房間裏跑出來,驚恐地喊道:“大哥你在做什麼?”


宋大郎見一大三小都來到了堂屋,閉眼將手鬆開。


他沉口氣朝宋二郎說道:“爹讓你馬上去老屋,他有事找你。”


站在旁邊的宋二嬸心裏咯噔一聲,脫口而出道:“公爹知道了?”


沒說什麼事,可在場幾人都心知肚明。


宋大郎白眼一翻,鼻孔出氣,“對,爹知道了,還臭罵了我一頓,我這是替你們挨的罵。”


宋二郎心裏發怵,嘴上推拒道:“我明天再去,剛吃過飯肚子不舒服。”


自從老三去世後,爹不僅脾氣越來越大,還看自己特不順眼。


這一去,肯定得捱罵。


宋大郎瞪眼,抓住他的手往外拖,“你今天必須去,肚子不舒服還吃那麼多肉,那都是今昭帶過來的。”


宋二嬸望着兄弟二人拉扯的背影,眼珠晃悠兩圈後反手將大門一關。


反正沒叫自己,她就不用去了。


來到老屋時,堂屋裏只有宋老爹黑着臉坐在椅子上。


其他人連個人影都瞧不見,就連說話聲都沒有,安靜到讓人心裏打鼓。


左右房間裏,宋老太和宋大嬸安安靜靜地待着,就連躺在襁褓裏的宋永時都睜着眼睛一點聲音都不發。


宋大郎將人帶到後就想馬上回房間。


“老大,你也留下。”


宋大郎剛擡起的腳又放下,沉重到好似綁了幾十斤沙袋。


宋老爹目光灼灼地盯着宋二郎,彷彿要將他從裏到外看個遍。


自私貪婪,不勞而獲,坐享其成。


以前三個兒子都窮看不出來,現在三房日子過好了,這些缺點就全開始暴露。


如今僅剩的那點血脈親情都要被磨沒了,還要拉上大房一起。


宋老爹深邃的目光帶着幾分疲憊,對這個兒子生出幾分想放棄的念頭。


被一直盯着,宋二郎開始有些站不住。


他裝死道:“爹,你讓大哥叫我過來是有什麼事嗎?


宋老爹語氣平靜地說道:“三郎夫婦去世後,你們兄弟兩個不想照顧侄子侄女,要把安好過繼,讓詩雪去沖喜。”


“今昭上山打獵,老大我逼你去過一次,今昭分了你半隻羊,老二你一次都沒去。”


“田裏澆水我讓你們幫忙挑,今昭知道後沒少給你們送吃的,之後還帶你們一起上山採蘑菇賺了不少銀子。”


“寒冬臘月捕魚,拖到城裏就分你們二兩銀子。”


“去私塾讀書,兩個孩子坐馬車也從沒收過錢,老二偷偷用馬車幹私活賺錢今昭也大人不記小人過沒計較。”


“大熱天在城裏擺攤賣涼皮茶水,你們心裏只盯着工錢。”


站在堂屋中間的兄弟二人胸口砰砰直跳。


宋老爹說的每一個字就像一根針,鑽進他們耳朵裏嗡嗡響,鞭笞着他們的良心。


話還在繼續,好似永遠都說不完似的。


“三房搬去府城,村子裏的地優先租給你們,不用交糧稅租子還比別人低。”


“回來之前我讓你們幫着砍柴打掃屋子,新衣裳也要了肉也沒少吃。”


說完這些,宋老爹走到宋二郎的面前死死盯住他的眼睛問道:“老二,到底你是長輩還是今昭是長輩?”


聲音變大語氣加重:“今昭不想撕破臉皮,給你留面子,是不是把你胃口養大了,才讓你這麼得寸進尺?”


一巴掌打在宋二郎的臉上,宋老爹怒目圓睜道:“耀祖束脩你爹我出一半,剩下一半你也好意思找今昭借?自己懶散養不起兒子還把死了的老三搬出來說話,他要是能爬出來肯定第一個掐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