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幽明和胡豐燁咬緊牙關、眉眼一橫,毫不猶豫衝上去打。
宋啓明反手一勾,奪過其中一人手裏的長棍劈在打手的頭上。
腦袋炸開,血珠子往外崩。
領頭的蒙面男見小弟被開瓢,朝掉在牆邊的匕首衝過去。
宋啓明猛地撲過去,一棍子敲在對方的肩膀上,手掌被震的發麻。
“別打我臉!”胡豐燁用手擋住自己俊美的面容,拳頭砸在手背上,痛到骨頭碎裂。
季幽明遭三人圍攻,短短十幾個眨眼,渾身上下就已經捱了不少悶棍。
宋啓明右腳踩在牆壁上騰空而起,整個人猶如一柄利劍飛到胡豐燁的面前,結實有力的前腿將打手踹飛三米遠。
他一手拉起胡豐燁,面色急切,“你打不過他們,快跑去找我阿姐。”
胡豐燁剛纔的英勇已經消失一半,着急忙慌地開口:“你阿姐在哪裏?”
宋啓明一邊用棍子打出一條路,衝到季幽明的身後,一邊高聲回答:“青雲巷宋府。”
胡豐燁麻溜地朝後跑,“你們扛住,等我回來。”
宋啓明和季幽明背靠背迎敵,一人手持掃把一人手抓木棍,後背結實的觸感讓兩人眼神變得愈發冷靜。
胡豐燁一路連滾帶爬,不敢停下一秒。
冷風從耳邊呼嘯而過,臉被凍的通紅。
此刻他的腦子裏只有‘青雲巷宋府’這五個字,害怕晚一秒好兄弟和宋啓明就會沒命。
等看到宋府的牌匾,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瘋一般地拍門大喊:“有沒有人?快開門!”
聽到聲音的藍溪從廚房跑出來開門。
纔打開一條門縫,胡豐燁就撲着擠進來抓住他的手,神色焦急地說道:“宋今昭呢,八個人圍着宋啓明打,人都快死了,他說讓他姐去救他。”
藍溪神色一凜,“你先等等,我去叫大小姐。”
正在叮囑春杏蔬菜店開張事宜的宋今昭聽到藍溪的呼喊聲,放下手裏的筆從炕上下來。
藍溪衝進來停在正廳中央,指着門外說道:“大小姐,外面來了個書生,說大少爺被人打,讓您去救他。”
宋今昭眼皮擡起,眸中劃過一抹厲光。
轉身回到房間提上劍往外跑。
候在門口前後踱步的胡豐燁從來沒覺得時間如此漫長過,短短几十秒好似幾十年一般。
見衝出來的是個年輕姑娘,這就是宋啓明的姐姐,那個神醫?
想到坊間傳聞宋今昭打死過山賊和朔北賊子,他緩下心神嘴皮子突突往外直嘟嚕。
“就在距離書院不遠的巷子裏,跑過去兩刻鐘,我給你帶路。”
藍溪跑着將馬從馬廄裏拖出來。
宋今昭飛身上馬,左手握住繮繩,身體微歪,右手抓住胡豐燁的衣領將人提上馬。
“給我指路。”
胡豐燁眼珠子瞪成牛眼,反手抓緊宋今昭的衣服,一顆心提到胸口撲撲直跳。
就這麼把自己提上來了?
宋啓明的姐姐怎麼比男人還威風?
手指顫顫巍巍地用力指向前方,“前面第二個巷子右轉。”
凜冽的冷風灌進衣領裏,凍得胡豐燁渾身發抖,鼻涕不停地往下流。
等兩人趕到時,現場已經空無一人。
只留下雪地裏數百個雜亂無章的腳印和地上無比醒目的紅色血液。
胡豐燁從馬背上爬下來,在周圍晃悠一圈,面露驚恐地擡頭,“他們肯定被那些蒙面人給抓走了!”
宋今昭雙腳蹬起,飛到屋頂上眺望周圍的巷子,沒瞧見一個人影。
她跳下屋檐順着腳印觀察,擡首目視前方,“是這個方向。”
宋今昭速度太快,胡豐燁拼盡全身力氣都沒跟上。
他一屁股坐在雪地裏休息半天又回去把馬牽上。
注視甩頭噴熱氣的高頭大馬,嘴上喘着粗氣抱怨道:“我要是會騎馬就好了。”
“不行,回去我得讓我爹找人教我騎馬。”
像今天這種被女人提溜在馬背前帶着的感覺他再也不想經歷一次。
實在太有損男子氣概,被人瞧見不知道得有多丟臉。
狹窄的後院櫃子裏,濃烈的脂粉味將兩人團團包裹,宋啓明屏住呼吸才忍住沒打噴嚏。
砰的一聲,院門被人用力撞開。
聽到動靜,濃妝豔抹,頭上簪着花的老鴇橫眉從屋內走出來。
見闖進來六個高頭大漢,臉上的怒氣瞬間轉變成熱情的討好笑容。
她風姿綽約地舞動手帕,掐着嗓子說道:“幾位大爺怎麼不走前門,我美人齋的姑娘可都在前門候着。”
男人質問老鴇:“有沒有看見兩個讀書人跑進來?”
躲在舊櫃子裏的宋啓明困惑地擰眉。
美人齋?什麼地方。
這些打手不會對婦人動手吧?
季幽明按住他的手輕輕搖頭。
他貼在宋啓明的耳朵上用呼吸聲說話:“放心,美人齋裏有不少打手,否則我也不會把你帶進來。”
宋啓明無聲地開口詢問:“美人齋是什麼地方?”
季幽明眨眼,想到他才十二歲,輕飄飄吐出兩個字:“青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