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宋今昭從蘇洛白的先生同窗,問到上課情況,到最後甚至連衣食住行都沒有放過。
說到最後蘇洛白的嗓子都幹了。
“若宋姑娘覺得一兩銀子太少,等到了安陽府,蘇某再付一兩銀子。”
到時候向同窗借,等抄完書再還應當是沒問題。
宋今昭勾起嘴角笑着搖頭:“蘇公子和舍弟都是讀書人,來日說不定還是同窗,我怎好收太多,一兩銀子足矣。”
聽到宋今昭答應了,蘇洛白懸着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他再次朝宋今昭拱手道謝:“宋姑娘慷慨,以後若有需要蘇某幫忙的可隨時開口,在下對安陽府還是挺熟的。”
宋今昭微笑着頷首沒搭話。
休息片刻用完午膳後,衆人開始趕路。
宋今昭將宋啓明拉到馬背上小聲叮囑:“那個蘇公子兩年前考上的秀才,在書院才學能到中等偏上,想必還不錯。”
“一路同行,等會兒阿姐找個機會把你換到他的馬車上,該問的問、該請教的請教,把少收的鏢銀賺回來。”
“等你考中秀才八成也要進安陽書院讀書,趁這個機會先搭上關係,等到進去的時候有人帶着不至於一頭霧水。”
宋啓明秒懂,用力點頭回應:“阿姐我知道了。”
兩刻鐘之後,宋今昭調轉馬頭來到蘇洛白的馬車旁邊,“蘇公子。”
蘇洛白掀開窗簾把頭伸出來,“宋姑娘有何事?”
宋今昭:“午睡醒來後幼弟有些鬧騰,兩個孩子看不下去書,能否讓他們坐到蘇公子的馬車上?”
蘇洛白毫不猶豫就答應了,“府試在即、片刻都耽誤不得,宋姑娘讓他們過來吧。”
宋今昭眉眼彎彎,輕輕點了一下頭,“多謝蘇公子。”
宋啓明和宋高力揹着書袋從車上跳下來鑽進了蘇洛白的車廂裏。
過了一會兒,裏面傳來宋啓明和蘇洛白交談的說話聲,確定相處還行後宋今昭纔回到自家馬車旁邊跟着。
宋詩雪掀開車窗看向宋今昭,“阿姐要不要進來休息?”
四個人加個嬰孩擠在一個車廂裏有點擁擠,現在宋啓明和宋高力不在,地方一下子就空出來了。
宋今昭把繮繩拴在車架上,鑽進車內閉眼小憩。
蘇洛白掀開車簾發現宋今昭不在,第一反應是孩子鬧騰,宋詩雪搞不定,宋今昭不得不親自去哄。
想到在皓月城打聽到的消息,蘇洛白不由地搖頭在心底感慨。
喪父喪母,能把三個弟弟妹妹照顧得這般盡心,還能供宋啓明讀書科舉,也實在不易。
宋啓明沒注意到蘇洛白看向自己的眼神裏帶着一絲憐憫和欣慰。
幾番交談下來,只覺得對方的才學似乎比先生要好一點。
駕車的宋大壯隱約能聽見後面馬車裏蘇洛白對言詞鑿句的講解和三人的議論聲。
他不由得暗自讚歎宋今昭腦子轉的快。
一兩銀子就答應同行保護對方,原來是爲了給宋啓明找一個能免費答疑解惑的半路先生。
連帶着把自己兒子也捎上,這簡直好的不能再好了。
太陽快要落山的時候天色還是迅速變暗,大片的烏雲從遠處飄過來。
瞧見不遠處二層小樓的屋檐下掛着寫着客字的紅燈籠,宋大壯開口說道:“前面有一家客棧,要不今天晚上就在那裏過夜?”
宋今昭點頭。
馬車停在客棧門口,立刻從裏面跑出來一個膘肥體壯的男人,腰圍比百年老樹的樹樁還要粗。
宋大壯擡頭看向門牌,荒郊野嶺開客棧這麼賺錢?
一天吃多少才能長這麼胖?
蘇洛白、宋啓明和宋高力從馬車上下來,一邊走還一邊說話,瞧着相處得極好。
蘇洛白望向宋今昭誇讚道:“啓明讀了不到兩年書就能考上童生,下午蘇某考校了他的才學,學習速度連我都自愧不如。”
宋今昭笑着寒暄道:“啓明比別人起步晚,難免要多用功些,路上還請蘇公子多指教一下他。”
此刻蘇洛白心裏已經十分確定宋啓明來日一定會成爲他的同窗,態度已然把對方納入到學弟的範疇。
“哪裏的話,宋姑娘太謙虛了。”
宋高力沉口氣,強行將心裏生出的一絲嫉妒打散。
這個蘇公子和鄭秀才對待啓明的態度一模一樣。
明明相處的時間沒多久,卻很容易就喜歡上,誇讚之詞如滔滔江水,永遠說不完。
被領進客棧後,又迎上來一位膀大腰圓的婦人,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兩人是夫妻。
“幾位客官是打尖還是住店?”
老闆娘說話時掃了一眼宋今昭握在手裏的凌雲槍。
宋今昭回答道:“住店,要兩間相鄰的房間。”
宋大壯伸出一根手指:“要一間。”
蘇洛白也要一間。
後廚土竈前,渾身上下全是贅肉的夫妻二人站在一起竊竊私語。
老闆娘眼神幽暗地盯着罐子裏的肉,“瞧那姑娘像是練家子的,晚上做菜的時候別用這個肉,用豬肉。”
男人點頭,“放心,等晚上他們睡熟再動手,再厲害中了迷煙她也醒不過來。”
宋今昭等人將行李放下後在房間裏睡了一覺纔開始下樓吃飯。
此刻正是吃飯的時間,樓下卻一個人影都沒有,桌子空蕩蕩的。
“幾位客官要吃點什麼?”老闆娘熱情地笑着過來伺候,說話時臉上的褶皺堆在一起,肉溝深到好似能夾死蒼蠅。
宋大壯好奇地開口詢問:“老闆娘,客棧裏就只有我們這些客人嗎?”
老闆娘回答道:“昨日過夜的客人今早便走了,現在客棧就只有你們幾位客人。”
宋大壯頷首,看來店裏的生意不怎麼好,就定出去四間房,吃得再多也賺不了幾個錢。
蘇洛白環顧四周,所有東西都沒變,好像就老闆換了。
他第一年去府城時在這裏吃過飯,後來每次回家都是趕夜路,隨便對付兩口便再也沒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