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78章 現在可以談了嗎

類別:武俠奇俠 作者:顧洲遠字數:2229更新時間:26/07/04 01:26:08

宮門前的對峙,氣氛已繃緊到了極限。


幾輛以厚實木板包裹鐵皮、沉重笨拙的攻城戰車,被數十名士兵奮力推到了陣前,如同移動的小型堡壘,擋在了最前方。


其後,是剛剛調集而來、人馬皆披重甲、手持長兵大盾的重騎兵,雖然人數不多,但集結起來的衝鋒之勢,依舊足以踏碎尋常軍陣。


他們如同鋼鐵的牆壁,沉悶的呼吸和甲胄摩擦聲匯成一片低沉的嗡鳴。


丁全看著這重新組織起來的「鋼鐵洪流」,儘管心頭仍縈繞著對那古怪火器的恐懼。


但戰車的厚重與重騎的威勢,重新給了他充足底氣。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重新浮現出武將的兇狠,舉起長刀,正要下達衝鋒的命令——


顧洲遠這邊,五名警衛排戰士面色冷峻,以極快的速度更換了衝鋒槍的彈夾,發出清脆的「咔嚓」聲。


同時,有人從戰術背心上取下了單兵燃燒彈,握在手中,冰冷的眼神掃視著那緩緩逼近的攻城戰車和騎兵集群。


熊二則重新扛起了火箭筒,對準了那幾輛看起來最厚重的戰車。


空氣凝固,殺機一觸即發。


就在丁全「沖」字即將脫口而出的剎那——


異變,以一種遠超所有人想象的方式,悍然降臨!


「轟——!!!」


一聲遠比之前火箭彈爆炸更加沉悶、更加震撼、彷彿源自大地深處的怒吼,從騎兵陣型的側後方猛烈炸響!


伴隨著這聲巨響,騎兵密集衝鋒隊形的右翼,彷彿被一隻無形的、龐大無比的巨手狠狠抹過!


不是「缺失了一大塊」,而是……憑空蒸發了一大片!


至少有十幾名連人帶馬的重甲騎兵,就在眾目睽睽之下,連同他們身上的厚重鎧甲,在一團驟然膨脹、混雜著烈焰、金屬碎片和血肉殘肢的恐怖「花朵」中,瞬間解體、撕裂、化為烏有。


強烈的衝擊波呈環形擴散,將更外圍的騎兵連人帶馬掀飛出去,人仰馬翻,慘叫聲被爆炸的轟鳴徹底淹沒。


地面劇烈地顫抖起來,如同發生了地動!


宮牆上的灰塵簌簌落下,城垛上的士兵站立不穩,險些栽倒。


每個人都能清晰地感覺到腳下傳來的、令人心悸的恐怖震動!


緊接著,是那來自地獄般的咆哮聲和……另一種更加密集、更加持續、如同死神紡錘般「噠噠噠噠」的恐怖嘶鳴!


所有人,包括丁全、魏公公、英國公,乃至所有準備衝鋒或圍觀士兵,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臉上凝聚著極致的駭然與茫然,下意識地、僵硬地轉過頭,望向那震動與轟鳴傳來的方向——


只見長街盡頭,煙塵滾滾之中,兩個更加龐大、更加怪異、通體覆蓋著冰冷鋼鐵的「怪物」,正以無可阻擋之勢,咆哮著沖向宮門戰場!


它們有著難以形容的怪異輪廓,下方是兩條不斷滾動、碾碎一切阻礙的鋼鐵履帶,上方是圓形的、可以轉動的「腦袋」,最駭人的是那從「腦袋」上伸出的兩根粗長無比的「鐵鼻子」。


此刻,其中一根較短的「鐵鼻子」正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頻率劇烈震顫,噴吐著連綿不絕的火舌。


將沿途一切試圖阻攔或僅僅是躲避不及的官兵、戰馬、乃至街邊建築的門窗牆壁,都打得千瘡百孔,碎屑橫飛!


另一根更長的主「鐵鼻子」——坦克主炮微微轉動,黑洞洞的炮口彷彿死神的凝視,剛剛那摧毀了一片重騎兵的恐怖爆炸,正是它的「傑作」!


鋼鐵履帶碾過街道,留下深深的轍印和一路的狼藉。


任何擋在它們前進路線上的障礙,無論是丟棄的兵器、倒塌的拒馬、還是……不幸的軀體,都在那沉重的碾壓下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化作路基的一部分。


火光、硝煙、爆炸的餘燼、金屬的閃光、飛濺的血肉、絕望的哭嚎……


這一切交織在一起,將宮門前這片原本莊嚴肅穆的區域,瞬間變成了真真正正的、血腥殘酷的煉獄圖景!


「怪……怪物!」


「跑!快跑啊!!」


「天罰!這是天罰!顧縣伯真的是妖魔!」


「救……救命!」


剛剛還勉強維持的陣型、鼓起的那點勇氣,在這兩尊鋼鐵魔神展現出的、完全超越時代理解的絕對暴力面前,徹底土崩瓦解,煙消雲散!


攻城戰車旁的士兵嚇得丟下推桿,連滾爬地向後逃竄。


重騎兵的戰馬受驚,不顧騎手控制,瘋狂嘶鳴跳躍,將背上的騎士甩落,自相踐踏。


他們那所謂的戰爭踐踏,在這怪物面前,就是個徹徹底底的笑話。


城牆上的弓箭手手一松,箭矢歪歪斜斜地不知射向何處。


丁全僵立在原地,長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臉色灰敗,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魏公公直接癱軟在地,褲襠濕了一片,渾身抖如篩糠。


英國公扶著角樓的欄杆,手指死死摳進木頭裡,老臉煞白,眼中再無半分貪婪,只剩下了無邊的恐懼和……


一絲恍惚的明悟——


他們到底,招惹了一個什麼樣的存在?


顧洲遠站在原處,看著那兩輛坦克以碾壓一切的姿態衝破最後的阻礙,與他們會合。


熊二和警衛排戰士迅速調整位置,與坦克形成犄角之勢。


他緩緩上前幾步,踏過宮門爆炸的廢墟,目光平靜地掃過眼前這片由他親手製造的、堪稱恐怖的「煉獄」。


最終,越過了崩潰的軍隊,越過了癱軟的太監,越過了失魂的將領,彷彿直接投向了那幽深宮闈的最深處。


他的聲音透過面罩傳出,不再激昂,卻帶著一種穿透所有嘈雜、直抵人心的冰冷與清晰,在這片突然因極致恐懼而變得詭異的寂靜中,回蕩開來:


「皇帝陛下,」


「現在,可以好好談一談了嗎?」


「關於我顧家的『清白』,」


「關於這大乾江山的『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