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汐月因為昨天詩會的事情，心中有些忐忑，想著來跟遠哥說說話，看能不能解釋一番。
聽孫阿福他們說，遠哥今日去與突厥使臣會談，她便在會客廳里等著，時不時出來看一眼，看顧洲遠是不是回來了。
誰知剛到大門口，就撞見這一幕！
她的目光死死盯在那兩個胡女身上——那高聳的胸脯，那纖細的腰肢，那大膽的服飾，那深目高鼻的陌生面孔……
想不到遠哥出去一趟，竟領回來兩個這般妖冶的女人。
一股酸澀、委屈、憤怒混雜的情緒猛地衝上頭頂，讓她眼圈瞬間就紅了。
她咬住嘴唇，強迫自己冷靜。
她和遠哥之間……並沒有什麼明確的關係，她甚至沒有資格質問。
可是……可是心裡就是堵得慌，難受得厲害。
顧洲遠見到她，也是一愣，隨即有些頭痛。
這丫頭怎麼偏挑這個時候來了？
「汐月妹妹，你怎麼來了？」他盡量讓語氣平和。
蘇汐月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些，但那股酸味還是忍不住冒了出來：「我……我來看看遠哥，遠哥真是好興緻啊，去談國事，還不忘帶回來兩個……番邦美人。」
她上下打量著那兩個胡女，癟了癟嘴：「原來遠哥喜歡這樣的啊。」
這話里的醋意，隔著三條街都能聞到了。
顧洲遠看著她眼圈紅紅瞪大眼睛的樣子，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這丫頭管得未免也太寬了些，便是他阿娘都沒有這般啰嗦，倒是有些像從前的阿奶了。
想到阿奶阿娘，也不知大同村現在如何了，土豆長得怎麼樣？
要趕緊解決掉突厥跟吐蕃的事情，回村裡擺爛才是正事。
「少爺，這倆女的是你在京城的相好嗎？」熊二的聲音響起，將顧洲遠的思緒拉回。
蘇汐月眼睛更紅了，孫阿福他們則是拚命忍住笑。
顧洲遠面色一黑，冷喝一聲：「閉嘴！」
他示意孫阿福先帶那兩個胡女進去，然後走到蘇汐月面前，溫聲道：「瞎想什麼呢？這是突厥左王硬塞過來的，推脫不掉。」
「推脫不掉就帶回家？」蘇汐月的聲音忍不住拔高了一點，又趕緊壓低，委屈道，「我……我告訴雲瀾姐姐去！」
「真有意思，你告訴趙先生又能如何？她能管得了我么？」顧洲遠哈哈笑道。
蘇汐月一陣氣苦，是了，雲瀾姐姐跟她心思一般，境遇也差不離，眼前這人無心也無畏，誰能奈何得了他？
顧洲遠看著她賭氣的側臉，也不再逗她，實話實說道：「你放心，人我帶回來，可不是給自己用的，是給攬月閣準備的。」
「攬月閣？」蘇汐月一愣，轉過頭，狐疑地看著他。
「是啊，」顧洲遠一本正經地解釋道，「咱們攬月閣要走高端路線，服務要多樣化，特色要鮮明。」
「你看，這突厥風情的歌舞，在京城可是獨一份吧？我把她們安排到攬月閣去。」
「做教習也好，偶爾表演也罷，這可是引進的『外援』，是人才！」
「這叫走到哪裡都不忘發掘人才，充實咱們的產業，懂嗎？」
蘇汐月獃獃地看著他，腦子裡一時沒轉過彎來。
給……給攬月閣的？外援？人才？
她想象了一下那兩個胡女在攬月閣表演異域歌舞的場景……好像……確實會很有吸引力，很特別？
再想想顧洲遠那副「一切為了生意」的認真表情，心中的醋意和怒火，莫名其妙地就消散了一大半，反而有點想笑。
她綳著臉，努力不讓自己笑出來，嘟囔道：「這般好看的女人，你都捨得送到攬月閣去，你們男人真的是沒心肝的！」
她語氣已經軟了下來，眼中也重新有了光彩。
「說實話，確實是有些捨不得。」顧洲遠點頭道。
蘇汐月明知道顧洲遠在逗她，還是忍不住小臉一垮。
顧洲遠見她這樣，心中暗笑，面上卻嚴肅道：「好了，別站門口了，進去坐坐？」
蘇汐月哼了一聲，算是答應了，跟著他往裡走，腳步卻輕快了不少。
只是走了幾步，她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兩個胡女消失的方向，小聲嘀咕：「就算是外援……你也得讓她們穿多點啊，不成體統！」
顧洲遠：「……好，聽你的。」
跟在後面的眾護衛眼觀鼻鼻觀心，假裝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沒聽見。
而已經走進府內、被暫時安置在偏廳的兩名胡女，互相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隨即又恢復成低眉順眼的溫順模樣。
太陽當空，陽光帶著幾分慵懶的暖意。
顧洲遠惦記著之前答應太后移植花草的事情。
前兩天看那些鬱金香都已經要開放了，也該栽種到宮裡去了。
這會兒剛到未時，抓抓緊，大概還能來得及在日頭落山之前把這事兒辦妥。
順便也看看趙雲瀾，這位公主殿下貌似沒什麼朋友，唯一的一個閨中密友蘇汐月，還整天跟在自己後頭轉。
趙雲瀾性子內斂，皇帝讓她去吐蕃和親，這整天在家胡思亂想的，可別搞出啥心理毛病出來。
蘇汐月一聽要去公主府，自然是要跟著的。
「我也想去看看雲瀾姐姐，一會兒順便再去長春宮看看太後娘娘，我還挺想她的呢。」
一行人乘了馬車，前往昭華公主府。
公主府依舊是那副清幽雅緻的模樣。
聽聞顧洲遠和蘇汐月來了，趙雲瀾很快便迎了出來。
她今日穿著一身水藍色的素麵長裙，外罩月白半臂，髮髻簡單挽起，只簪了支玉簪。
清麗的面容在午後陽光下顯得有幾分透明，眉宇間那抹慣常的輕愁似乎淡了些。
見到顧洲遠時，眼中掠過一絲極快的光亮，隨即又恢復平靜。
「顧公子，汐月，你們怎麼來了？」她聲音清越，帶著不加掩飾的欣喜。
「遠哥說要給太後娘娘移植花草，順便來看看雲瀾姐姐你。」
蘇汐月搶著答道，蹦跳著上前挽住趙雲瀾的胳膊，親昵地蹭了蹭。
顧洲遠對趙雲瀾點點頭：「之前答應太後娘娘的，這一陣子事情太多，一直騰不出時間來。」
「顧公子有心了，母后定然歡喜。」趙雲瀾微笑。
引著二人往花園走，「你那些鬱金香還有蘭花長勢都很不錯，移栽之事，我讓花匠來協助便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