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56章 不必深究

類別:武俠奇俠 作者:顧洲遠字數:2204更新時間:26/07/04 01:22:56

侯靖川乃是郡丞,是郡內二把手,那侯長看了一眼何大人,見何大人並未出言阻止,連忙點頭稱是。


他聲音更低了,帶著一絲不可思議,「所有打掃戰場的將領回報,在顧爵爺他們活動的所有戰場上,只發現了突厥人的屍體和血跡。」


「沒有一具,是屬於他們「自己人的遺骸,甚至連一場像樣的、雙方互有大量傷亡的激戰痕迹都找不到。」


他招招手,令旁邊一位負責此事的將領湊過來補充道:


「大人,末將仔細查驗過,那些突厥兵的死狀……很奇特。」


「部分是被重兵器砸碎骨骼,或利刃劈砍致死,這倒正常。」


「但還有相當一部分,是身上只有一兩個不起眼的小孔,似是某種極小的暗器所傷,卻一擊斃命。」


「還有一些屍體……竟然只有半截,甚至是支離破碎,那感覺……就像是被一個巨大無比的野獸給生生嚼爛一般!」


侯靖川看了一眼猶自愣神的何清源,心中不由想起了之前在大同村,趙富貴手下家丁那詭異的死狀。


頭頸身上的傷口都是碩大的血洞,他至今還搞不明白,造成這般恐怖殺傷力的,到底是何種武器或者說何種手段!


那個侯長介面道:「按理說,即便再精銳的小隊,在連續遭遇數倍乃至十數倍於己的敵軍,進行突襲、追擊、乃至攻打帥營這等硬仗,不可能毫無折損,至少也該有重傷員。」


「可顧爵爺他們……您也看到了,入城時四十餘人,個個精神飽滿,甲胄兵器齊全,連個挂彩的都少見,這……這簡直……」


之前在席間他可是聽說了,顧爵爺他們來時就是四十二人!


這根本就不合常理,違背了他們對戰爭的基本認知。


即便他聽到這消息已經有一會兒了,可此時依然滿心都是驚駭與茫然。


他們無法想象,顧洲遠是如何憑藉幾十人,在敵境完成如此高強度、高頻率的作戰,還能保持近乎零傷亡的!


同樣是血肉之軀,這些表情冷淡的黑衣護衛,究竟蘊含著何等恐怖的力量?


何清源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辛辣的液體劃過喉嚨,卻壓不住心中的波瀾。


他看向不遠處正與侯岳談笑風生、接受眾人敬酒的顧洲遠。


這個年輕人,不僅帶來了勝利,更帶來了一連串讓人無法理解的謎團。


他的實力,遠比表面上看起來的還要深不可測。


「此事,到此為止。」何清源沉聲對二人道,「打掃戰場所得,如實登記造冊,繳獲分配按規矩來,至於其他……不必深究,更不得外傳。」


他再次選擇了裝糊塗。


既然顧洲遠不願多說,那就不問。


誰都有不為人知的秘密。


只要他心向大乾,能殺敵報國,那他何清源就願意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為他擋住一些來自後方的明槍暗箭。


這場接風宴,在表面熱烈的氣氛下,暗涌著只有少數人知曉的震驚與思量。


顧洲遠的名字,連同他那支神秘莫測的黑甲護衛,註定將成為北境戰場上一個不朽的傳奇。


也必將成為京城某些人案頭最為棘手和忌憚的情報。


第二天一早,顧洲遠便被生物鐘叫醒。


昨夜喝得有些多了,但還沒到醉酒的境地。


他穿越過來,體魄被系統給加強了,連帶著他的酒量也變得很是驚人。


在一個陌生的地方,他本能不敢放鬆警惕,警衛連的人也跟他睡在一個別院里,輪流站崗放哨。


昨夜宴飲的喧囂彷彿還在耳畔,但他眼神清明,不見絲毫宿醉的疲憊。


何清源郡守派人來邀請,說若顧爵爺有暇,可安排本地官員陪同,在郡城內遊覽一番,看看這北疆雄城的風景。


顧洲遠婉言謝絕了何大人的好意。


他來淮江郡,首要目的並非遊山玩水。


「何大人美意,下官心領了。只是……」


顧洲遠看向一旁的侯岳,神色轉為凝重。


「侯岳在信中提及,郡城傷兵營人滿為患,藥材短缺,將士們飽受傷痛折磨。」


「顧某略通岐黃之術,心中實在記掛,想先去看看能否幫上忙。」


何清源和侯靖川聞言,臉上都掠過一絲沉重與無奈。


何清源嘆了口氣:「顧縣子有心了,只是……那地方,唉,情況確實不容樂觀。」


「軍中郎中醫術有限,藥材更是捉襟見肘,尤其缺少預防傷口潰爛化膿的良藥。」


「許多將士並非死於致命傷,而是傷后高燒不退,或是傷口惡化……至於那些斷手斷腳的,更是……聽天由命了。」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悲涼:「不瞞你說,自古征戰,傷兵往往是最沉重的負擔。」


「史書上甚至有記載,有些……有些喪心病狂的統帥,俘獲敵軍傷兵,不殺,卻故意弄傷弄殘後放歸,以此拖垮對方後勤,動搖其軍心。」


「相對應的,也有那狠辣果決的將領,在戰爭的緊要關頭,會將傷兵……視為累贅而……」


後面的話,何清源沒有再說下去,但意思已經不言而喻。


戰爭殘酷,資源有限時,生命的天平便會無情地傾斜。


顧洲遠的眉頭緊緊皺起,他雖然知道古代醫療條件差,但親耳聽到這般現實,心中依舊泛起一股寒意。


那些是為國征戰的勇士,不該被如此對待!


「請世叔帶路,我現在就去傷兵營。」顧洲遠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在侯靖川和侯岳的陪同下,顧洲遠來到了位於城西一片臨時徵用的、原本是倉庫和民房區域的傷兵營。


還未走近,一股混雜著血腥、膿臭、汗味以及某種腐敗氣息的濃烈味道便撲面而來,熏得人幾欲作嘔。


空氣中瀰漫著壓抑的、此起彼伏的呻吟聲、咳嗽聲,間或夾雜著因劇痛而難以抑制的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