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07章 逐個擊破

類別:武俠奇俠 作者:顧洲遠字數:2374更新時間:26/07/04 01:22:14

「牛埠頭是吧?」


縣衙二堂,許之言瞥了一眼正襟危坐的牛埠頭,淡淡道。


牛埠頭一臉局促的笑:「許大人叫我老牛就行。」


「牛埠頭可知我今日喚你前來所為何事?」許之言將面前茶盞推到了牛埠頭面前。


牛埠頭連忙半起身彎腰接過,陪著笑道:「回許大人話,草民不知。」


「您來了這裡好幾天了,草民理應上門來拜見大人,實在是這些日子手頭事情太多,給耽擱了,還望大人莫怪。」


許之言淡笑著擺手:「這些虛禮我是不怎麼在乎的,牛埠頭儘管放寬心。」


他端起茶盞呷了一口茶,「據本官所知,你與大同村之間來往甚密?」


牛埠頭笑容一僵,不知他問這話是何用意。


只好試探著回道:「回大人話,草民與大同村之間是有些生意往來,大同村裡生產的肥皂,在暹羅呂宋那些地方很是受歡迎,我便進貨去販賣,賺些差價糊口。」


「不過許大人您放心,抽解、舶稅、博買等這些該交的商稅我是一分沒少交,我做生意向來都是規規矩矩的。」


許之言點點頭:「做生意就是要守規矩,這樣才能長長久久幹下去。」


許之言放下茶盞,手指輕輕敲擊桌面,發出規律的聲響,在這略顯空曠的房間里,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


「牛埠頭是明白人,本官自然相信你做生意守規矩。」


他話鋒一轉,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不過,本官聽聞,你與大同村顧縣子,似乎不止是生意往來那麼簡單?」


「顧縣子初設工坊之時,你便與他多有交集,更是幫他打通了南邊的商路,這份交情,可不淺吶。」


牛埠頭心頭一緊,面上卻努力維持著笑容:「大人明鑒,爵爺弄出來的東西好賣,草民就是個逐利的商人,自然願意做這種穩賺不賠的生意。」


「至於交情……呵呵,爵爺仁義,對咱們這些商賈也從不擺架子,草民心裡自然是感激的。」


「但若說多深的私交,那也談不上,主要還是生意上的往來。」


「哦?是嗎?」許之言微微傾身,目光如炬,盯著牛埠頭。


「那本官問你,顧縣子除了明面上的這些工坊、田地,可還有其它……不那麼方便示人的產業或舉動?」


「譬如,與城裡混混幫派洪興過往從密,到底想要幹什麼?」


「他聚集如此多流民,除了做工,可還有其它用途?」


「他手下那支巡邏隊,裝備精良,訓練有素,遠超尋常鄉勇,其真正目的何在?」


這一連串的問題,如同連珠炮般砸向牛埠頭,個個直指顧洲遠,充滿了暗示和陷阱。


牛埠頭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他算是看明白了,這位新來的縣令,就是沖著顧爵爺來的,而且來者不善!


他強行穩住心神,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茫然和惶恐:


「大人,您這可真是問住草民了!」


「爵爺的產業都在大同村裡,大家有目共睹,至於您問的這些,草民一個跑船的,哪能知道那些?」


「不過我也是青田縣人,爵爺的名聲在咱們老百姓心中還是相當好的。」


「洪興以前多混蛋吶,街坊們都避之唯恐不及,現在受顧爵爺管束,成天做些好人好事,大傢伙見了都叫一聲好。」


「孩還有流民們大冬天的沒吃沒出穿,眼看就要餓死凍死了,爵爺心善,都叫到他工坊地里幹活,掙口飯吃,這能有什麼其它用途?」


「巡邏隊嘛……爵爺家大業大,又受過土匪驚嚇,養得精悍些看家護院,也是常理吧?」


「大人,草民就是個本分生意人,只知道老老實實做生意,交稅納糧,您問的這些,草民實在是不知情,也不敢妄加揣測啊!」


他一番話,把自己撇得乾乾淨淨。


嘴裡說著什麼都不知情,可話里的每一個字都是在替顧洲遠鳴不平。


許之言盯著他看了半晌,牛埠頭硬著頭皮,維持著那副惶恐又帶著點無辜的表情。


良久,許之言才緩緩靠回椅背,語氣聽不出喜怒:「既然牛埠頭不知情,那便罷了。」


「本官也是例行詢問,我初來乍到,總要搞清楚治下青田縣的各種情況,才好因地制宜,造福百姓,你說是嗎?」


「是是是,大人盡職盡責,實乃青田百姓之福!」牛埠頭連忙附和。


「好了,你且去吧,今日之事,不必對外人言。」許之言揮了揮手。


「草民明白,草民告退!」牛埠頭如蒙大赦,連忙行禮退下,走出二堂時,感覺裡衣都快被冷汗浸濕了。


接下來被傳喚的是來福酒家的錢掌柜。


面對許之言類似的盤問,錢掌柜更是滑不溜手,滿口都是對顧洲遠的感激。


什麼提供了新菜式、好酒水之類的事情。


現在他專營糖水鋪子,比之以前開酒樓更輕鬆了。


誇讚顧洲遠年少有為,仁善寬厚,總之就是一頓閑扯。


但一涉及到具體敏感問題,要麼是一問三不知,要麼就是顧左右而言他,裝傻充愣的本事比牛埠頭更勝一籌。


「顧縣子那可是大好人啊!要不是他,小人這生意早就關門大吉了!」


「大人您想知道爵爺的事?嗨,爵爺的事那都是光明正大的,您去大同村一看便知……」


許之言看著錢掌柜那副油鹽不進、滿臉堆笑的樣子,心中一陣煩躁。


他知道,從這些與顧洲遠利益捆綁極深的老油條嘴裡,恐怕是問不出什麼真正有用的東西了。


他們都得了顧洲遠莫大的好處,而且顧洲遠現在風頭正盛,這些老狐狸自然不會輕易吐露實情,反而會想方設法為其遮掩。


連續兩日,許之言派出去調查洪興現狀的差役彙報,也多是些表面消息。


洪興如今確實在經營貨運、車馬牙行等正當營生,賬面上看起來也乾淨,幫眾行為收斂,一時間竟抓不到什麼明顯的把柄。


許之言坐在書房裡,面色陰沉。


他感覺自己彷彿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對方早有準備,將明面上的東西收拾得乾乾淨淨。


這顧洲遠,果然不簡單,其經營根底,比想象中更為紮實,也更為狡猾。


他知道,常規的調查手段恐怕難以奏效了。


必須找到新的突破口,或者……用一些非常規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