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 章 我要和離

類別:武俠奇俠 作者:顧洲遠字數:2381更新時間:26/07/03 02:46:34

胡二發媳婦兒楊蘭花坐在那路旁一塊石頭上,抽抽搭搭哭泣著。


旁邊女兒胡小棗拿著自己衣袖在幫阿娘擦著嘴角的血漬。


胡婆子在不遠處跳著腳叫喊:「你這個胳膊肘往外拐的賤婢子,今天看我家二發不休了你!」


「還有胡小棗你這賠錢貨!」她一指胡小棗,口沫橫飛道,「好的不學,跟著你那該死的娘往外頭跑。」


「你們指望外面的野男人能護你們一輩子嗎?有種你倆就在裡面躲著,永遠別出來!」


她有好幾次想要衝過來打人,都被巡邏隊的人給擋了回去。


「胡嬸子你說歸說,不要往別人頭上潑髒水,我們是大同村巡邏隊,不是你說的外面的野男人!」曹六子面色不悅。


「我罵我胡家的人,關你們屁事!你現在就著急護著她了?早了點兒!」


「你們再怎麼急也要等著!等我家二發寫了休書你再來獻殷勤不遲!」


「現在你要是敢跟她牽牽扯扯的,我就報官把你們抓起來沉塘浸豬籠!」


胡婆子撒潑放刁是一把好手,要不然也不會把羅寡婦給逼到輕生的地步。


曹六子額頭青筋直跳,真想衝上去撕爛胡婆子那張臭嘴。


可到底是理智佔了上風,大同村沒幾家姓曹的,胡家倒是有將近200人。


他不是顧洲遠,要是鬧將起來,他在胡家手裡估計討不到便宜。


見曹六子不敢搭話,胡婆子頓時更加得意忘形起來。「哼,瞧你那慫樣!就這點能耐還想學人家英雄救美?」


曹六子臉一陣青一陣白,他也不說話,只直直站在村子出入口,不讓胡婆子踏進村子里一步。


胡婆子看著離她只有一丈遠的楊蘭花,卻看得到摸不著。


她氣得破口大罵:「你個賤婢趕緊給我滾出來,你自己有男人,躲在別的男人後頭算怎麼一回事兒?」


「二伯娘,你咋能這樣說二發媳婦兒呢?她向來老老實實本本分分,咱們村人誰不知曉?」胡大全媳婦兒霍氏實在是看不下去了,開口道。


「她一個女人,你這樣往她身上潑髒水,讓她以後還怎麼活?」


胡婆子老臉一崩,陰陽怪氣道:「我說大全媳婦兒,你男人姓胡呀還是姓曹呀,又或者姓顧呀?」


霍氏氣得直咬后槽牙,跟這般胡攪蠻纏的婆子做了親戚當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了。


胡大全皺眉道:「二伯娘說話不要夾槍帶棒的,我媳婦兒是胡家媳婦兒沒錯,可她不是你家兒媳婦兒!」


他早就受夠了自己這二大爺一家了,全家都是極品,唯一正常的二發媳婦兒,還被這一家欺負得不成樣子。


關鍵是他們自己關上門來作妖也就罷了,現在還連累了整個胡家。


弄到最後,胡家被整個大同村排擠,現在直接就被圍牆給圈在了外面。


胡婆子嘿嘿怪笑幾聲:「你也知道她不是我兒媳婦啊!不是我兒媳婦摻和我家的事兒幹啥?我教訓我自己家的兒媳婦,她倒插上嘴了!」


「大全吶,你這媳婦兒你可得管管,規矩還是要給她上一上的,這要是在我家,我早就大嘴巴子扇上去了!」


胡大全聽她曲里拐彎地不說人話,心中騰生起一股怒氣,他把霍氏拉到身後,沉聲道:


「二伯娘你家教是嚴,三發媳婦差點被你逼死,人家後來自立了女戶,跟胡家再無瓜葛。」


「現在對二發媳婦兒也是又打又罵,你是想把讓二發媳婦兒也給逼走才高興嗎?」


胡婆子一噎,隨即梗著脖子道:「不是想把她逼走,是我家要休了她!」


這時,一直沉默的楊蘭花緩緩站了起來,抹了抹臉上的眼淚,語氣堅定道:「不用等胡二發寫休書了,我自己走!」


「我要請里正替我做主,我要和離!」


眾人皆是大驚。


在古代,和離這件事兒絕不像某些大女主文里寫得那般簡單。


古代女子一旦進入婚姻,便很難再有機會改變自身命運。


當然也有反傳統的例子,比如唐代的女詩人魚玄機。


她不滿於丈夫的冷落與虐待,毅然提出和離。


可縱使在對女性極其包容的唐朝,這一決定依然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在古代,「從一而終」觀念深入人心,社會普遍認為女子應堅守婚姻。


女子提出和離會被視為不道德、傷風敗俗,女子會遭受社會唾棄和輿論譴責。


而且婚姻絕不只是兩個人之間的事情,更關乎家族顏面和利益,家族會極力維護,不會輕易同意和離,以免影響家族聲譽。


還有就是古代女性多無獨立經濟來源,主要依賴丈夫和夫家。


和離後生活無保障,經濟困境使她們不敢輕易提出和離。


古代法律雖有和離規定,但總體偏向男性。


一般情況下,只要男方不點頭,和離基本也不會被批准認可。


但是男方休妻則要簡單許多。


胡婆子愣了一下,隨後大笑起來,「和離?你想屁吃呢?我胡家只有休妻,絕沒有和離!」


休妻通常被視為男方對女方的單方面否定。


女人會被認為有重大過錯或不稱職。


如「七出」之條中的無子、淫佚等,會使女方聲譽嚴重受損,被社會歧視和排斥,甚至其家族也會蒙羞。


楊蘭花凄苦一笑,她總算明白這些年來羅慧玉的苦楚了。


見胡二發悶不吭聲站在胡婆子身側,像是在看別人家的熱鬧。


楊蘭花心底殘存的最後一絲放不下也消散無蹤。


她牽著胡小棗的手經過過人群,來到不遠處的大槐樹下面。


樹影斑駁落在她紅腫的臉頰上,她看著大槐樹斜挑出來的一枝樹膀,低聲道:「和離不成,我就弔死在這裡,活著真的比死了難呀。」


她聲音極低,便連身旁的胡小棗都沒聽清她在說些什麼。


「只是可憐了小棗,沒了娘護著,跟著她爹不知道要遭多少罪。」她心裡默默思量著。


其實她也知道,和離這條路走起來千難萬難。


不說胡家答不答應,便是真的成功和離了,她沒房沒地沒糧,那也就是一個餓死的結局。


但是她利利落落地餓死,也比在胡家被磋磨死強上一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