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爺爺,我今天來找你,就是想跟你聊一聊稻種的事情。」
顧洲遠端起碗喝了一口水。
顧里正眼睛一亮,對這個侄孫子的本事,他是沒有絲毫懷疑的。
其實只要回想這兩個月來,顧洲遠做的這些事情,任誰都會對他產生信任感。
顧里正坐直的身子,凝神細聽。
「您也知道我朋友多,我有途徑從外面搞來稻種。」顧洲遠開口道。
顧里正滿心歡喜,卻不很意外。
之前螞蚱換糧的時候,村裡人就知道顧洲遠的路子很野。
「那可太好了!」里正激動地站起身。
「這稻種要多少錢一斤?」里正老伴在一邊問道。
一想到現在的糧價,里正的沸騰的熱血瞬間又涼了下來,他頹然坐回了凳子。
搞到糧種確實是可喜可賀,但是一斤稻種五六十文,又有誰家能買得起呢?
「村裡人大概是沒錢來買稻種的。」顧洲遠摩挲著桌上的碗。
「我想先把稻種賒給村裡人。」
「什麼!」顧里正倏地一下,又站起身來。
「賒……賒稻種!」顧里正激動得都快要結巴了。
「沒錯,讓村裡人先在我這裡領稻種,然後我記下賬目,等收穫了糧食,我要3倍的回報!」
顧洲遠思忖著道。
要說之前收螞蚱換糧食,還是他試探性地幫助村民們度過難關。
現在提供稻種,則是他深思熟慮之後,做出的決定。
經過趙員外的事情,顧洲遠知道,要把村民們擰成一股繩,牢牢綁在自己身邊。
事實證明,他之前做出的種種事情,絕非一廂情願的聖母行為。
村民們會念他的好,也會在他家需要幫助的時候,一起站出來伸出援手。
里正激動的眼淚都快要掉下來了。
別看3倍回報,聽起來挺多。
可現在跟平常不一樣,顧洲遠盡可以把稻种放手裡,賣出個極高的價格。
而等到稻子成熟,那時候災情基本已經過去,糧食價格會回落到平常水平。
那時候的3倍,還不到現在糧價的一半!
任誰都知道,小遠是在變著法子的拉拔著大同村。
顧里正顫抖著拉住顧洲遠的手,連聲道:「好孩子,好孩子……」
他一刻都不敢耽擱,進屋拎起銅鑼,轉身就朝外面走去,邊走還邊道:「我去把這個好消息通知給大家!」
里正老伴沒好氣道:「這老頭子,一輩子都是這樣的急性子。」
外面傳來「哐哐哐」的銅鑼聲。
顧洲遠哈哈笑了兩聲:「二奶奶,那您忙,我也要回去準備稻種了。」
銅鑼一響,必然是有大事要宣布。
很快便有村民往大槐樹那裡聚集。
里正等了有一刻鐘,也不管還有沒有人沒來,便迫不及待開口宣布好消息。
反正村裡里靠嘴傳播消息的速度也很快,大家一會兒相互轉告就行。
「都靜一靜!」
村民們漸漸安靜下來。
「小遠幫咱們村裡搞到了一批稻種……」顧里正剛說到這裡,剛剛安靜下來的人群頓時又變得嘈雜起來。
「啥?搞到稻種了?這顧三兒真是神通廣大啊!」
「那是,要是沒點本事,能用螞蚱換到糧食嗎?」
「打死四個人都毛事沒有,縣太爺還要給獎勵給他,你們想想這得有多大能耐。」
「沒錯沒錯,那天顧三兒割耳朵可把我給嚇得不輕,連著做了好幾天噩夢。」
「喂,現在是在說稻種的事情,你們都扯到哪裡去了?」
「聽說稻種現在要5、60文一斤,就算有稻種賣,咱也沒錢買呀。」
村民們交頭接耳,現場嗡嗡嗡的很是嘈雜。
「都安靜,安靜!」里正大聲喊道。
人群里,曹六子舉手道:「里正叔,這稻種多少錢一斤啊?」
其他人也紛紛叫起來。
「對啊,太貴了我們也買不起啊!」
「能不能幫我們搞些豆種?豆種要便宜一些。」
「我家反正是買不起,不行的話,到時候只能種木薯了。」
「都特娘的別吵,聽我說!」接二連三地被人打斷話茬,里正也怒了。
人群經過短暫的鬧騰,最後再次安靜下來。
里正清了清嗓子:「小遠說,為了不耽誤咱大同村的夏種,他可以把稻種先借給你們。」
眼看著下面又要沸騰了,里正忙喊道:「等你們田裡有了收成,要還三倍的稻穀給他!」
他話音剛落,下面村民再也壓制不住了。
全都拚命叫喊著,往站在大槐樹旁邊的顧洲遠擠去。
「小遠,真的把稻種借給我們?不要錢?」
「等糧食收下來要好幾個月以後了,那時候還3倍糧食就行?」
見顧洲遠點頭。
又有人尖叫著喊道:「小遠,我家要250斤稻種。」
「我家要300斤!」
「我要1000斤!」
「草!趙狗剩,你家裡連上二狗家的地,也才十幾畝,要1000斤,你他娘的跑到這裡發財來了?」
顧里正顯然知道有人會投機倒把,他開口道:「誰家有多少地我這邊都有記錄,一畝地10斤稻種,多了沒有!」
這話一出,有那些想要囤貨撈一筆的人全都收起了小心思。
「還有,胡家人不借糧!」顧里正補充道。
站在人群里的胡家人臉色全都變了。
有胡家人不服氣道:「我們也是大同村的,憑啥別人能借稻種,我們不行!」
顧里正笑了笑道:「這稻種不是我大同村的,是小遠搞來的,他不想借給你胡家,那是他的自由,我拿他也沒辦法。」
「你不僅是顧家的族長,也是咱大同村的里正,你咋能不管我們的死活呢?!」胡家人全都鬧騰起來了。
顧洲遠走上前去淡聲道:「也別說我把事做絕,你們胡家想要糧種,可以,按市面上的價格,一斤60文錢,我賣你們!」
胡家人全都傻眼了,一斤60文,他們掏空家底也買不來稻種啊。
有人恨恨看向胡婆子一家,媽的都怪這死老婆子。
一顆老鼠屎壞了一缸醬!
要不是她作死,陷害人家顧三兒,他們哪能被人針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