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埠頭跟顧洲遠商議了一些合作的細節。
顧洲遠為了讓他安心,從商城買了好幾錠金元寶,亮了一亮自己的財力。
牛埠頭最後一絲顧慮也都消散無蹤,他對顧洲遠的態度已經發生了變化。
最直觀的改變就是,對顧洲遠的稱呼已經從「小掌柜的」變成了「東家」。
儼然把自己放在了職業經理人的位置,而顧洲遠則是大老闆。
跑這一趟,把木頭跟棕油的事情一舉解決,顧洲遠美滋滋返回了大同村。
騾車空著進城,回來的時候也是空著的。
騾子大概也很是意外,路上撒歡地跑著,不用顧洲遠揚鞭,都比平時提速了百分之二十。
等快到大同村的地方,板車上突然多了200斤肉,500斤麵粉,還有100斤大蔥,油鹽若干。
騾子突然笑不出來了,「咴兒咴兒」地抱怨著,邁著沉重的步子往村裡挪動著。
大槐樹下已經有不少人了,好像都是在等著顧洲遠的。
一見顧洲遠回來了,趕忙迎了上去。
待看到牛車上那堆成一大堆的豬肉跟白面,村民全都激動不已。
「啊呀小遠,你阿奶泡了好多干野菜,說是要包豬肉野菜餡兒的餃子,你還買這許多豬肉乾啥?」
「還買了這麼些白面,聽說現在糧食都漲瘋了,這白面得賣到4、50文一斤吧?」
「要你們操啥心,這幾百斤東西撐死30多兩銀子,人家可得了郡里500兩的賞銀呢。」
「呦,撐死30多兩?你說的好像30多兩是小錢呢,你把家裡全都掏空,房子賣了也湊不出30兩吧!」
「你……」
村民們七嘴八舌鬧著,顧洲遠挑些有營養的問題隨口回答著。
一路到了家中院門口。
家裡人一窩蜂上來把東西卸了下來。
見顧洲遠買了這麼多東西,顧老太太果不其然上來就是一通抱怨。
後來被村裡幾個玩的不錯的老太太給拉走了。
顧洲遠準備包豬肉大蔥餡兒的餃子。
大傢伙全都忙碌起來,
女人們忙著揉面洗大蔥。
男人們則是有的剁肉餡兒,有的劈木柴,還有人負責去挑水。
除了姓胡的一大家子,還有之前收螞蚱挖木薯故意對顧洲遠使絆子的那些人,全都被他記在小本本上了。
這些人家通通不清,其他林林總總的,上千號人全都在顧洲遠的邀請之列。
上千口人的集體活動,可想而知會有多麼熱鬧。
包餃子的場所分散在幾十戶人家,蝗災帶來的陰霾此時被眾人暫時忘卻,大家全都喜氣洋洋,彷彿過年一般。
有這麼多幫手,顧洲遠也樂得個清閑。
他晃悠到水塘邊上,想看幾個釣魚佬的收穫咋樣。
老遠侯岳跟蘇沐風各坐魚塘的一邊,不用問也知道兩個人又別上苗頭了。
上回顧洲遠釣魚的地方,四蛋正捧著魚竿,鏡德先生在一旁看著。
顧洲遠走了過去,咳嗽兩聲。
全神貫注盯著魚漂的幾人全都轉頭看他。
顧洲遠笑道:「釣的咋樣?四蛋你咋不讓鏡德先生釣?你又不會釣魚。」
四蛋不服氣道:「先生在教我釣魚呢,我學得可快了,剛剛我就釣了一條上來!」
鏡德先生點點頭:「四蛋學東西挺快的。「
「那兩個釣到現在,也才一人釣了一條。」說著,朝著那邊的侯岳兩人指了指。
侯岳跟顧洲遠離得有些遠,他有心想跟顧洲遠說兩句話,可又害怕大聲說話,會把魚驚走了,便只招了招手,算打招呼。
蘇沐風也是一樣的心態,上回釣魚被侯岳給虐了,今天他想把場子給找回來。
現在他跟侯岳一人釣了一條,兩方打平,未曾分出勝負。
現在他打窩的地方不斷泛出泡泡,這應該是有魚聚在底下。
這正是關鍵時刻,他實在脫不開身,只抬頭對著顧洲遠笑著點點頭。
釣魚需要安靜,顧洲遠便也不在這裡閑聊了。
他轉身去了雞鴨棚。
鏡德先生從水邊走了上來,跟上了顧洲遠。
「我聽說這水塘是顧小兄出銀子找人修建的?在這大旱之年,竟還能享受到釣魚之樂,屬實是難得。」鏡德先生雙手背在身後,感慨不已。
「這便是興修水利最直觀淺顯的好處了,旱季保水,雨季防澇。」顧洲遠撒了一把菜葉子就去餵雞。
這些雞鴨鵝已經羽翼漸豐,大黃二黃在裡面跟大家長一般,走到哪裡,身後就跟著一幫小弟。
「我又何嘗不知道興修水利的好處,可挖溝挖渠是極其耗錢耗力的事情,裡面涉及到方方面面,一不小心就會弄巧成拙,好事也會被弄成勞民傷財,被青史唾棄的破事。」
鏡德先生沉聲道。
顧洲遠當然知道他的顧慮。
前世歷史上,隋煬帝楊廣修建大運河,本意是好的,效果也是顯而易見的。
大運河的修建有利於加強中央對南方地區的控制。
通過水路交通,可以更高效地運輸軍隊、物資,使南北之間的聯繫更加緊密,鞏固國家的統一。
大運河還促進了南北經濟交流。
南方經濟在當時已經逐漸興起,大運河為南方的物資運往北方提供了便捷的通道,像糧食、絲綢、茶葉等物資可以大量北運,滿足北方的需求。
同時,也有利於北方的商品進入南方市場,推動了商業的繁榮。
但是,在修建過程中,楊廣徵發了大量的民夫,給百姓帶來了沉重的負擔。
引發了社會矛盾的激化,也在一定程度上加速了隋朝的滅亡。
所以鏡德先生的擔憂是很正常的,花費海量的錢財,最後還被人罵勞民傷財。
要是靠增加徭役來興修水利,則可能會引發社會動蕩不安。
顧洲遠微微一笑:「先生說的這些都是對的,可特殊時期特殊對待。」
他頓了一頓,斂去臉上笑容:「這次的蝗災必然會產生很多流民,先生您說是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