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我會好好陪明月準備訂婚宴的。」
傅寒聲笑了下,一瞬即消,隨後整理了下袖口,淡淡說了句,「還有事,先走了。」
老爺子知道留不住他,揮了揮手,「你走吧!」
傅寒聲冷然離開。
路過沈明月和沈夫人的時候,稍稍停頓了一下。
冷意撲面而來,沈明月一顆心瞬間就提到了嗓子眼,脊背陣陣發涼……
等男人走後,她臉都是白的。
可他明明一句話都沒說……
是她的錯覺吧。
老爺子這時開口,「明月,這幾天,你就安心準備訂婚宴,需要什麼儘管跟寒聲提,傅家不會虧待你的。」
沈明月恍然回神,聽老爺子這麼寵愛她,心中的恐懼才慢慢消散。
剛剛一定是她的錯覺!
傅寒聲根本不在意溫辭了,不然,剛剛為什麼連她的死活都不管?
沈明月笑了笑,「謝謝爺爺。」
老爺子嗯聲,然後看向管家,臉色霎時又沉了下去,他冷聲交代了件別的事……
聽完。
管家臉色大變……
……
主宅外。
傅寒聲出來后,方遠立刻就迎了上去,正想說什麼,忽然看到老闆垂在身側的手上布滿鮮血……
方遠驚呼了聲,「傅總,你受傷了!」
傅寒聲面無表情,感覺不到痛似的,沒管傷口,問道,「她呢?」
「……」
……
這邊。
傅凜抱著溫辭回到別院。
一路走到卧室,才把她放下,然後從衣櫃里給她拿了件衣服。
是他的襯衫。
「先委屈一下。」
溫辭搖搖頭,鼻子發酸,接過襯衫后,擔心地看著他。
「老爺子會為難你吧……對不起……」
他們的關係沒那麼深,他其實不用救她的。
「我……」她垂下眸,眼眶發熱,手指絞緊了衣角,「我也不知道該怎麼還你……」
這樣的恩情,已經不是用金錢能衡量的了……
傅凜看著她流淚,喉結上下滾了滾,垂在身側的手指一顫,沒忍住伸手捧起她臉,溫柔地拭去淚,看著那雙令他心疼的眼眸,喟嘆道。
「溫辭,不要說對不起,這不是你的錯,對不對?」
是他錯了。
是那些人錯了。
才會讓她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攪進這淌渾水裡……不然,她現在一定和一個深愛她的男人在一起,或許孩子都有了,過著開心幸福的生活。
溫辭喉嚨一窒,搖了搖頭,淚往下落……
傅凜黑眸顫了下,忍不住靠近她。
就在這時。
門外忽然響起敲門聲,「傅總……」
傅凜皺了下眉,清醒了很多,知道自己陪她的時間不多了,大手在她腦袋上揉了一把,溫聲叮囑道,「在這兒等我,哪兒都不要去,等我來接你。」
溫辭心裡觸動,真的很感激他這樣幫她。
她何德何能啊?
見他要走,她連忙抓住他袖子,擔憂地問道,「是不是老爺子找你?他要懲罰你對不對?傅凜,我……」
「沒事,他不會拿我怎樣的,你安心等我就好。」
傅凜打斷她,溫柔笑笑,拂開了她的手,大步離開。
「傅凜!」溫辭心口咯噔了下,下床追上去,老爺子剛剛那麼生氣,怎麼會讓他好過呢?他就騙她吧……
可回應她的,是一聲沉重的關門聲。
「傅凜!傅凜!你把我帶著,我現在有機會報警,他不會拿我怎麼樣的!傅凜!你開門啊!」
溫辭著急地拍打著門,擔心不掩。
門外。
傅凜靠在門板上,微微仰頭,久違地聽著她關心他的聲音,冷峭的喉結不住滾動,閉眼笑了下……
這一刻,他覺得自己死了都值了。
「傅總,老爺子讓您去祠堂。」助理看了眼時間,見時間確實不早了,提醒老闆。
傅凜黑眸微斂,這才從回憶中醒神。
面上的溫柔漸漸被冰冷取代,他淡淡嗯了聲,邁步離開,一邊叮囑他。
「看好這裡,沒有我的允許,誰都不能進來!尤其是傅寒聲!」
助理:「明白。」
「……」
……
時間流逝。
溫辭焦急在房間里徘徊,擔心傅凜的情況,她不知道老爺子會如何懲罰他。
她時不時看向鐘錶,半小時過去,一小時過去……
心越來越慌,僵直站立的雙腿都開始虛脫……
眼見著快一個半小時過去,傅凜還沒回來。
溫辭徹底慌了。
她不管不顧地朝門口走去,用力按下門把手,喊外面的助理。
「求你開門讓我出去吧,老爺子要對付的人是我,傅凜不該受這份懲罰的……」
話未說完。
門忽然被打開。
溫辭怔了一瞬,看到站在門外的人時,眼眶當即就紅了,無意識地輕喃,「傅凜……」
傅凜一絲不苟地站在門前,除了臉色有點白外,跟走之前沒什麼區別。
他看著她,笑了笑,「我這不好好回來了嗎,別擔心,……也別哭。」
溫辭咬唇,並不相信他是好好的,從老爺子那樣冷血薄情的人手裡走過一遭,怎麼可能好好的。
她走近,從前到后,仔仔細細地檢查他的身體,活像只小狗……滿心滿眼,都是他。
一旁的助理見狀,眉頭憂心地皺成了一團,忍不住想說出實話……
剛剛他目睹老闆被抽了三鞭子,整個背都被打得血肉模糊,本該立刻就送去醫院救治的,可老闆卻強撐著回來,忍著劇痛穿上外套,上來找她。
老闆為溫辭做了這麼多,無論如何,她都得知道。
「溫小姐……」
傅凜皺了下眉,餘光冷冷掃向助理,助理瞬間噤了聲,不敢說了,退到一旁。
傅凜這才斂眸,又重新看向身前一臉憂心的人兒,眼裡柔情四溢。
沒有什麼比這一刻,更珍貴了……
貪戀了一會兒,他捉住她的手,在她訝異抬頭時,說道,「真沒事,走吧,我送你回家。」
溫辭頓了頓,還想說些什麼,男人寬慰一笑,拉著她下樓。
溫辭抿唇,有點不自在地蜷了下手指。
「一會兒,我陪你去醫院……」
這次傅凜沒拒絕,「好。」
兩人下了樓,一同走出別院。
溫辭心思都在傅凜的身體上,沒注意到長身而立在大門外的傅寒聲。
還是傅凜停下了腳步。
她才回過神,抬眸看向前方……一眼,便對上男人那雙薄情的眼眸。
驀然間,剛剛在大廳里發生的事,雨後春筍一般,再次蘇醒了過來,在她心口瘋長。
痛徹心扉。
溫辭怔愣住,面色刷地就白了下去……
她不明白他過來幹什麼。
看她笑話嗎?
他就這麼恨她?
傅寒聲看了她一眼,幽邃的黑眸,深不見底。
緊接著,目光又落在她和傅凜牽在一起的手上。
他倏地握拳,掌心上的傷口瞬間湧出鮮血。
他卻是面無表情地掀了下唇角,嘲弄道。
「真是讓人感動呢,是不是真要和他好了?」
「溫、辭……」他一字一句,壓抑的,警告的。
溫辭身子不禁抖了一下……
是了,他就是在看她笑話,
他就是給她難堪,
他就是……不想讓她好過,連帶著也不想讓傅凜好過。
傅凜擰了下眉,眼眸冰冷,握緊手中發顫的小手。
「傅寒聲,你適可而止……」
話未說完。
溫辭忽然輕輕開口。
「傅寒聲,我不欠你什麼了,以後,你想怎麼說,就說什麼,你以為什麼,那就是什麼,我不反駁。」
「既然你說我和傅凜在一起了,那你說得對,我們就是。」
說完,她沖他蒼白一笑,疲憊得再不想說一句話,拉著傅凜離開。
沒看到傅寒聲僵硬的臉色……
在兩人擦身而過之際。
他忽然伸手,用力握住她的手,瘋了似的將她扯到身前,眼尾浮著一抹猩紅。
不知道是怒了,還是因為別的。
說道。
「什麼叫不欠我什麼了?溫辭,你欠我的還少嗎!」
「你忘了你當初求我的時候,是怎麼跟我說的?!」
溫辭猝不及防,手腕被拽得鈍痛,疼得臉都白了……
可再痛,都不及心裡的痛……
這個男人總是知道她哪裡痛,就往那兒狠狠地扎刀子……
「傅寒聲,你他媽畜生!放開她!你弄疼她了!」傅凜忍無可忍,去拉溫辭的手。
「傅凜,你別!」
溫辭白著臉,急聲制止他。
她怕他們打起來,這裡是傅家,如果打起來,一定會出事的。
何況,他現在身體還受傷了。
她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破碎,示意他鬆開她,輕道,「沒事的,我就跟他說幾句話……」
傅凜不想。
可對比男人之間的劣根性,他更不想看到她為難,於是便鬆開了手。
溫辭很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那一刻,她忽然想到曾經的傅寒聲也是這樣的。
他不會讓她難堪,他也不會讓她痛。
可如今……
溫辭忍著淚,輕輕吸了口氣,回頭看向傅寒聲。
看著這張她曾經深愛的面龐。
她喉嚨哽了哽,才艱難發出聲音。
「該說的話,我已經說完了,再這樣糾纏下去,也沒有意思,要是被沈明月看到就不好了!馬上就是你們的訂婚宴了,你肯定不想在那之前讓她傷心吧!」
說這話的時候,她的心都在流血……
傅寒聲神色陰翳,手上力道不松,嗤笑道,「你倒是想得周全,那怎麼就沒想到,你和傅凜在一起,會不會影響到我和沈明月的訂婚宴?這可是醜聞……」
醜聞二字。
猶如兩巴掌,狠狠抽在了溫辭臉上。
打得她顏面無存!
溫辭氣的渾身都在發抖。
「……傅寒聲,你王八蛋!」
她直接低頭咬住他手腕,很用力,嘗到了血腥氣,都不鬆開。
她要讓他也嘗嘗,痛徹心扉的滋味!
可她不鬆開,男人也不掙扎。
最後反倒是她先受不了的鬆開。
她真是恨透了這種感覺。
憑什麼愛一場下來,他能那麼無情對他,而她卻狠不下心傷他!
溫辭哽咽了聲,崩潰地甩開他的手,踉蹌往後退了兩步,和他隔開距離。
雙眼還是紅的,她抬手擦拭了一下,盡量讓自己在和他的最後一刻,體面一點。
「傅寒聲,那六千萬我還你,一會兒就還,直接打進你卡里……以後,我們再無關係!」
說完,她拉著傅凜就走,再沒回頭……
這次,她真的真的……不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