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來酒店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溫辭字數:5769更新時間:26/07/03 02:34:09

溫辭聽到外面汽車駛離的聲音,撐著地面起身,也走了。


再回到醫院,已經是四十分鐘后了。


病房裡的大燈關了,只留下床頭的小燈,溫暖的橘黃色。


老太太已經睡著了,溫承遠坐在床邊的凳子上陪護。


溫辭透過門上的玻璃窗看了一眼,垂下眸,輕輕吸了口氣,調整好情緒,然後才推門進去。


「回來了。」溫承遠聽到聲響,從凳子上起身,回頭看向她。


溫辭點了下頭,勉強一笑,「嗯……」


知女莫若父,哪怕女兒掩飾得再好,溫承遠也看出她情緒低落,沉吟片刻,他低聲問道,「是不是他不借錢?」


溫辭一頓,不想說這件事,苦澀道,「先別提錢的事了。」


「時間也不早了,您休息一會兒吧,我陪床。」


溫承遠還想說什麼,可見女兒確實不想提這件事,就作罷了。


他讓女兒坐下休息會兒,出去買晚餐。


門開了又合。


溫辭倒了點溫水,用棉簽給老太太潤了潤唇后,坐在凳子上,從包里拿出手機,緊張地攥在手裡,點開傅寒聲的消息聊天框……


今天,他確實答應了會幫她。


可她拿不準,他會不會在後天前幫她。


如果他不是在後天之前幫她。


那……


她賭不起。


溫辭握著手機的手用了幾分力,糾結怎麼開口問他。


這時。


手機突地一震。


一個陌生號碼,發來消息:


【我是姜恆,傅總已經答應和我們公司合作,所以,我們也兌現諾言,不會訴訟你奶奶,債務兩清了。】


【我給你發一份協議文件,上面有我們公司的公章,你之後列印下來,簽個字。】


【文件】


看完,溫辭足足怔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


又掐一把自己。


疼的!


是真的!


溫辭激動的眼眶都漫上了一層淚。


她指尖顫抖地打下一行字:


【好,明白。】


姜恆:【我就說,傅總一定會念舊情的。】


溫辭目光顫了下,握緊了手機,沒回復。


因為她知道,傅寒聲不是念舊情,他是想報復她,想讓她也嘗嘗煎熬、難受的滋味。


就在這時。


一串尾號為7687的號碼發來消息:


【準備好你的償還,明晚八點來瑞庭酒店。】


這個號碼溫辭太熟悉了,一眼看過去,就知道是傅寒聲。


她定定地看著酒店那兩個字,臉色難堪。


都是成年人了,不會不懂這是什麼意思。


好一會兒:【嗯。】


……


翌日。


溫辭打電話讓護工阿姨過來照顧老太太,出門去了工作室一趟。


昨天請假,她落下很多工作沒處理,今天必須得處理完。


「呦,來了啊,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


沈明月看到她走進來,扯唇嘲諷。


溫辭看了她一眼,忽然不合時宜地想到傅寒聲昨晚提出的要求……


頓時,心裡一陣窒悶。


「怎麼,不會說話了?啞巴了?」


沈明月好笑地挑了下眉。


溫辭回過神,目光晃了晃,依舊沒說話,從她身上收回視線,朝辦公室走去。


沈明月被忽視得徹底,愣了下,反應過來后,奇怪的扭過頭,瞪了她一眼,「你搞什麼啊?」


回應她的,是一聲厚重的關門聲。


辦公室。


溫辭剛進門,就像是被抽走了全部力氣一樣,渾渾噩噩地靠在門后。


心中紛亂如麻。


這天底下根本沒有不透風的牆,她和傅寒聲既然在一塊了,那終有一天會被人發現。


她根本不敢想,沈明月要是知道了,會做出什麼瘋狂的事!


溫辭憂愁地皺緊眉頭。


之後一上午,都心不在焉。


原本兩個小時就能處理完的工作,硬是花費了兩倍的時間。


效率很低。


中間,不是發獃,就是走神,想七想八。


直到座機響了起來。


她才猛地回神,放下手中的筆,拿起電話,「喂,蒂娜。」


蒂娜:「怎麼樣,老太太身體好點了嗎?」


「好多了,謝謝蒂娜姐關心。」


蒂娜頓了下,笑著說,「沒事就好。」


然後才說起正事,「今天晚上新城有個項目,需要過去應酬,你去吧。」


今天晚上。


溫辭腦袋裡閃過什麼,忙不迭應下,「好,我過去。」


「嗯,一會兒我把項目資料發你。」


「好。」


掛了電話。


溫辭緊繃的心弦終於放鬆了些許。


逃避,或許不是一個長久的好辦法。


但在當下,卻是最好的辦法。


給他當情人,她接受不了,能拖一天是一天,她再想想別的辦法。


不一會兒,蒂娜發來項目資料:


【你現在就出發,去了后,把東西放在酒店,然後趕八點到餐廳應酬,到時候,有人接應你。】


溫辭回復好,然後便打開訂票軟體,訂了最近一班飛新城的機票。


航班一個多小時后,就起飛了。


她穿上外套,拎起包,匆匆趕往。


路上。


她在心裡斟酌了片刻后,給傅寒聲發去消息:


【臨時接到通知,我今晚要去出差,抱歉。】


男人沒回復。


耐著性子,又等著十分鐘,依舊沒等到回復。


溫辭握著手機的手不覺用了幾分力,有點心慌,怕他一氣之下,撤回和源力的合作。


【抱歉,出差的事,我始料未及的,等我回來,我再好好跟你解釋。】


男人依舊沒回復。


溫辭怔怔地看著聊天框,愈發心慌。


司機透過後視鏡看了她一眼,調侃道,「跟男朋友吵架了?」


溫辭頓了下,笑笑不語。


司機是個自來熟,自顧自說道,「男人就不能慣著,晾他幾天,看他以後還敢不敢跟你吵。」


溫辭苦澀抿唇。


她倒希望傅寒聲跟她吵,把心中對她的怨氣,都發泄出來。


可現實是,男人不顯聲,不漏水,高深莫測。


她根本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


溫辭低下頭,看著手機屏幕上她一人的『自言自語』,嘆了口氣。


……


四十分鐘后,車子抵達機場。


溫辭登機前,不死心地又看了眼消息。


男人依舊沒回復。


溫辭輕嘆了聲,又發了句:【我明天就回來。】


然後,把手機關機。


……


飛機劃過長空,在三個小時后,抵達新城機場。


下了飛機,溫辭路過一樓大廳的時候,看到一家賣高端手錶的免稅店。


想了想。


她調轉方向,走進去,在櫃姐的介紹下,給傅寒聲買了一款小十萬的勞力士。


十萬塊。


對堂堂傅氏集團總裁來說,不值一提。


可對她來說,卻是她能給他的,最貴的東西。


貴不在錢。


貴在心意。


她希望,他能領情。


出了機場。


她打車去了入住的酒店,洗了個澡,簡單收拾了下自己,等七點半的時候,又出門前往『桃花塢』餐廳應酬。


「溫小姐,這兒!」


分公司的一個小姑娘在餐廳門口等她,看到她下車的身影,笑著沖她招手。


溫辭關上計程車車門,循聲看過去,看到小姑娘燦爛的笑容,也笑了笑,提步走過去,調侃道,「你怎麼知道是我?」


小姑娘今年新入職新城分公司,還很年輕,身上活力十足,笑著說道,「蒂娜姐給我發了你的照片,你這樣的大美女,我怎麼會認錯?」


嘴巴甜的。


溫辭忍俊不禁。


開了會兒玩笑,小姑娘拂袖看了眼手錶,說道,「時間不早了,我帶你上去吧,甲方一會兒就來了。」


溫辭點頭,「走吧。」


包廂在三樓。


溫辭進去的時候,裡面坐著幾個分公司的高層。


她上前,一一打招呼。


「溫小姐,人如其名,溫溫柔柔的,很漂亮。」


經理笑眯眯地看著她。


溫辭淡淡一笑,同他虛握了下,就收回手,說道,「我能力更漂亮。」


那個經理,悻悻一笑。


寒暄完。


一會兒,門忽然打開。


溫辭正在想項目資料,聞聲,跟著起身,看向門口,唇瓣動了動,「趙總……」


看到為首的傅寒聲時,喉嚨忽然一窒。


經理也錯愕了瞬,但轉瞬,就反應過來,恭敬地上前去迎,「傅總好!有失遠迎,有失遠迎。」


傅寒聲神色淡淡,沒握手,只嗯了聲。


經理乾笑了聲。


溫辭仍在震驚中,沒反應過來。


還是坐在旁邊的小姑娘戳了她一下,提醒她,「小辭姐,你想什麼呢?」


溫辭幡然醒神,咽了咽喉嚨,應了一聲后,動作僵硬地挪開椅子,走上前,朝男人伸出右手,「傅總……」


目光躲閃著,不敢和他對視。


以為男人會向對待經理那樣,也不跟她握手。


結果下一刻,男人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溫柔的力道,迅速從她手上蔓延開來。


她甚至能感覺到男人掌心上那幾塊粗糙的薄繭。


溫辭愣住。


周圍的幾個人也愣住了。


傅寒聲黑眸凝著她,「溫副總監。」


溫辭咬唇,垂眸看著兩人握在一起的手,很輕地嗯了聲。


經理從震驚中回過神,看向溫辭的眼神,都增添了幾分欣賞,驚嘆道,「原來溫副總監認識傅總啊。」


溫辭還沒來得及說話,男人便鬆開了她的手,沉冷道,「不認識。」


溫辭心頭一揪,抿緊了唇瓣,她知道,他是不想跟她扯上關係……


經理乾笑了聲,「啊,這樣啊……」


幾人入座。


溫辭作為遠道而來的那一方,也是在座職位最低的那一個,理應敬酒。


她看著面前滿滿當當擺著的威士忌,摸了摸小腹,深呼了口氣,才鼓足勇氣起身,拿了一瓶打開,一一向大家敬酒。


「劉經理,我敬你一杯。」


「哎。」經理笑著接過,趁機低聲提醒道,「一會兒去給傅總敬酒,多喝幾杯,把他哄開心了!」


溫辭最近快來例假了,接連喝了兩倍高濃度的威士忌,小腹已經隱隱不適。


卻也不得不繼續喝。


「好,我知道了。」


她應下,拿著酒瓶,朝傅寒聲走去。


男人抽著煙,瞥了她一眼,冷冷淡淡的,像嘲諷,又像狎玩。


溫辭握著酒杯的手不由一緊,硬著頭皮走上前,給他倒了一杯,喉嚨發苦地滾了滾,說道,「傅總,我敬您。」


傅寒聲回過頭,抽了口煙,沒看她,也沒應。


溫辭遞酒杯的手就這麼僵在了空氣里,裡面的酒水灑出來,冰得她手指瑟縮。


周圍的幾人見狀,看向她的眼神里都多了幾分責備,覺得是她惹傅寒聲不高興了。


溫辭被那一道道審度的目光,盯得渾身僵硬,煎熬地咬住內唇,又喊了聲,「傅總……」


傅寒聲抽煙的動作一頓,碾了煙頭,這才施捨一般,給了她一個眼神,接過了酒杯。


手裡輕了,溫辭如釋重負一般,終於鬆了口氣。


而下一刻——


「溫辭,這就是你想要的?看人臉色過活,離開了我,傅家也沒對你多好啊。」


男人慢條斯理地喝了口酒,嗓音也含了啞,那麼動人好聽,卻又那麼冰冷無情。


他看著她,嘲弄一笑,「值嗎?」


溫辭面上血色褪盡,難堪地握緊拳頭,忍著哽咽,低低的說,「傅寒聲,我招你惹你了?你非要這樣說我……」


不知道哪個字觸動了男人的情緒,他臉色頓時陰翳到了極點,砰一聲放下酒杯,沒再看她。


溫辭死死地攥著拳頭,也走了,坐回了自己座位上。


周圍幾個高層,看到這一幕,又看了看傅寒聲的臉色,都不敢說話了,更別說繼續敬酒了,紛紛把這個項目的希望,放在了溫辭身上。


畢竟,解鈴還須繫鈴人。


「哎,聽說晚上懸空寺有個燈花會,傅總有沒有興趣?」經理圓著場子。


傅寒聲看了溫辭一眼,沒說話。


經理人精一樣,嗅出了貓膩,偷偷戳了溫辭一下。


溫辭不情願地開口說道,「這個燈花會在新城挺有名的,傅總如果喜歡的話,可以去看看。」


傅寒聲:「我不喜歡,但有人喜歡這些東西。」


有人喜歡。


是沈明月吧……


溫辭垂下眸,心頭泛著酸,「那傅總去嗎?」


傅寒聲:「你喜歡嗎?」


溫辭倏的抬眸看向男人,放在腿上的手,不覺捏緊了衣角。


兩人隔著桌子,四目相對。


傅寒聲挑了下眉,往後靠在椅背上,像是很有耐心,又像是戲謔。


經理看著溫辭,又看了眼傅寒聲,見兩人能聊得起來,可是高興壞里。


他就知道,這個溫辭跟傅寒聲不簡單!


見溫辭遲遲不語,他按捺不住地催道,「小溫啊,怎麼不說話,快說話啊!」


溫辭看了他一眼,抿唇不語。


經理嘖了聲,一副『對你好』的模樣,語重心長地勸道,「別拘謹嘛,傅總明顯是想提拔你,你可要好好把握住這次機會!」


說著,他又笑盈盈地看向傅寒聲,圓滑的解釋道,「抱歉啊傅總,溫辭就是臉皮薄,不好意思說話,您別介意。」


傅寒聲看都沒看他一眼,薄唇冷冷地吐出一句,「聒噪。」


經理臉上的笑容頓時凝住。


一旁的某位高層實在看不下去,扯了一把他的衣角,讓他安安分分坐下,低聲提醒道,「也不看看傅總是什麼人,胡說八道什麼呢!」


經理一臉菜色,這下,一句閑話都不敢說了。


溫辭也愣了愣,抬眸看向男人。


傅寒聲也在看她,幽邃的黑眸,深不可測,說道,「溫副總監覺得燈花會怎麼樣?去嗎?」


溫辭不想去。


可男人,儼然不是在徵求的她的意見。


他是在通知她。


而她,沒有拒絕的權力。


可是,他明明是因為沈明月喜歡才想去看看的,那他自己去就好了,為什麼還要讓她陪著呢?


羞辱她嗎?


溫辭用力咬了下內唇,裡面剛剛癒合的口子,再次流出鮮血,她低聲說,「好,既然傅總喜歡,那我陪傅總去看看。」


傅寒聲挑眉,「那就麻煩溫副總監了。」


之後的飯局,溫辭都有些心不在焉。


坐在旁邊的小姑娘有些羨慕地問她,「小辭姐,傅總讓你陪他去燈花會,是不是對你感興趣啊?」


溫辭捏著筷子的手一頓,苦澀道,「不是,別想那麼多。」


「啊……」


小姑娘可惜地嘆了口氣。


溫辭抿著唇瓣,動作僵硬地夾了一塊藍莓山藥,吃進嘴裡。


入口即化,又甜又糯。


卻怎麼都緩解不了她心裡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