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赤裸裸的威脅,震得向雲莞腦海嗡嗡作響。
她答應晏承序今晚暫不提離婚的事,這個狗男人竟敢反過來威脅她,方才就不該心軟!
生氣地咬咬牙,她板著臉轉過身,狠狠在晏承序胸膛上捶了一拳。
「還敢威脅我?就算我們沒離婚,你不經過我同意,強迫我,也是違法的!」
「違法?」晏承序低沉笑了一聲,手臂忽然圈緊她的腰,將她從地上一把抱起。
「那太太報警抓我吧!」
男人挑了挑眉,語氣戲謔地撂下這句話。不等她反應過來,就邁開長腿朝床邊走去。
兩人的身體親密緊貼著,隨著晏承序的走動,不斷摩擦碰撞在一起。
剛洗過澡的他們都只穿了浴袍,晏承序的腰帶還系得松垮,很快整個浴袍都敞了開來。
向雲莞雙手攀著眼前寬厚的肩膀,眼睛根本不敢往下看,喉嚨里發出一聲被灼熱溫度燙到的輕哼。
「晏承序!我說了不可以!你答應了的!」她咬著唇,聲音微顫,臉頰旁暈染開一抹紅。
晏承序垂眸看了她一眼,修長有力的指尖在她充滿彈性的臀部,捏了一把。
「太太,我可什麼都沒做。」
說這話時,晏承序一臉無辜,故作正經,但對她的撩撥可是絲毫未停。
她垂落在晏承序身側的雙腿,不受控制地抖了抖,一時間像被抽去了力氣般,軟軟趴在晏承序胸前。
「你真是……快放我下來!」她本想嚴厲命令晏承序,發出來的聲音卻又輕又軟。
晏承序的身體愈發僵硬,嗓音沙啞應道:「好,我放太太下來。」
隨即緩緩俯身將她放到了床上,緊貼著她後背和她躺在了一起。
強勁有力的心跳和灼熱的體溫,瞬間通過後背傳遍她全身。
向雲莞抓緊被子,不自在地往床邊移了移。
兩人間的距離剛拉開一點,晏承序灼熱的軀體,就又緊緊貼了上來,手臂纏在她腰間,絲毫不願放鬆。
「太太……太太……」
男人的頭抵在她脖頸后,蹭著她的髮絲低聲呢喃,語氣中是濃濃的不舍。
向雲莞呼吸微滯,極輕地嘆了口氣后,沉沉閉上了眼睛。
「時間不早了,快睡吧!」
她的話語落下,身後久久未傳出回應,只有擁在她腰間的那隻手臂,更緊了一些。
「太太,一定要這樣嗎?我把所有財產都給你,不要離開好不好?」
一道顫抖的聲音,貼著她耳畔響起,向雲莞心口一緊,睫毛抖動著睜開眼睛。
視線落在暖黃的燈影上,眼底卻浸著化不開的黑暗。
「晏承序,我不要你的財產,我只想要自由。」
「自由?太太和我在一起,不自由嗎?」晏承序的聲音中多了些不可置信,話語幽幽飄散在寂靜的房間里。
向雲莞咬了咬下唇,眼神一點點變得冷硬:「有婚姻的束縛,總歸是不自由的。」
背後傳來發顫的吸氣聲:「太太,我保證以後不再限制你的任何自由!我保證!」
晏承序握住她的手,堅定地對她承諾。
聽著這些話,她胸口一陣陣發悶,頓了頓,語氣冷淡道:
「不要再說了,快睡吧。明天再談!」
她心意已定,不會改變。
曾經她為了離婚,委屈求全簽下了為期一年的婚姻協議。
這一年來,晏承序從冷漠偏執到體貼溫柔,漸漸學會了如何做一個合格的丈夫,也學會了如何表達對她的愛。
她不懷疑他的愛,但真愛瞬息萬變,她不願讓自己沉溺在這份愛里。
即使……即使沒有她家人的事,她在冷靜下來之後,依然會選擇從這份愛里抽離。
她從小到大的人生,幾乎都活在別人的安排里,處處謹小慎微。
現在,她想換一種方式,體驗一下獨屬於自己的自由人生。
「太太找到了自己的家人,我卻要永遠失去我的愛人,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晏承序在背後緊緊擁住她,似要將她融進骨血,沙啞哽咽的話語不斷從喉間溢出。
一片灼熱的濕意流淌進她脖頸,燙得她身心發顫。
心底的柔軟,這一刻被深深觸動,她回過頭,捧住晏承序微涼的臉頰,含著咸澀的眼淚吻上男人的薄唇。
翩然落下一吻后,柔聲呢喃:「祝你餘生幸福,祝你……再次找到自己的幸福。」
夜色沉寂,床上的兩道身影依偎著漸漸睡去。
向雲莞蜷縮在晏承序溫暖的胸膛前,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她夢到自己這二十多年來的人生,從福利院到晏家,苦澀伴隨著溫情,像冷熱交替的水,來回潑在她身上。
冷得發顫,也暖的刻骨銘心。
她在睡夢中,握住身旁人的手,輕蹙的眉心一點點舒展,嘴唇無意識翕動著說起了夢話:
「晏承序……祝你……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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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上,天空毫無預兆地飄起了雪。
吃過早飯的兩人,面對面坐在落地窗前,手邊是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桌上是一份白紙黑字的離婚協議書。
晏承序的視線落在那份離婚協議書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了很久。
窗外的雪無聲地落著,將他心也覆上了一片蒼茫的白。
「太太,你真的想好了嗎?」他開口問,低垂的眼眸,微微泛著紅。
「嗯,我想好了。」向雲莞只簡略回了幾個字,其他的沒有多說。
話落,她側過頭去,凝望窗外紛紛揚揚的白。
「好,我尊重你的決定。」
晏承序一字一句,鄭重說完,緩緩伸手,拿起放在桌面上的鋼筆。
筆尖摩擦紙面的沙沙聲清晰響起。
片刻后,向雲莞耳畔傳入三個字:「簽好了。」
她眸光顫了顫,窗外的風雪也好似停頓了一瞬。
她收回視線,端起溫熱的咖啡喝了一口,而後,拿起那份離婚協議書,站起身。
「走吧,去民政局申請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