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沉淪過後，向雲莞渾身癱軟，呼吸急促地依偎在晏承序懷裡。
鬢角髮絲被汗水浸透，凌亂地粘在泛紅的臉頰旁。
晏承序伸出手，指尖輕柔地撥開那些濕漉漉的髮絲，凝視著她微微紅腫的雙唇，輕輕落下一吻。
然後，攔腰將她從珠寶柜上抱起，出了衣帽間，徑直走向浴室。
恆溫浴缸里的水一直蓄著，氤氳的熱氣在水面輕輕浮動。
兩人一同浸入水中，舒適的水溫瞬間包裹住疲憊的身體，拂去方才的瘋狂留下的酸軟。
向雲莞歪頭靠在浴缸邊緣，呼吸漸漸平穩下來，力氣也恢復了些許。
她沒有動，只是半睜著眼睛，懶懶地望向窗外已經偏南的太陽。
腦海中忽然浮現出沈媛上次問她的話，「晏先生一次多久……」
久有什麼好！
她嗓子都快喊啞了！
晚上年會還要發言呢，這一開口，啞著嗓子，該多尷尬……
待會兒得多喝點潤喉茶，看能不能養回來一些。
水波微動，晏承序拿著沾了水的毛巾靠近她，開始為她擦洗身體。
她斜眸瞪了晏承序一眼，奪過毛巾自己擦洗起來。
一低頭，霎時愣住了。
鎖骨往下，一片醒目紅痕，分散在白皙的皮膚上，怕是短時間內都不會消失。
她無奈嘆了口氣。
看來今晚的禮服，也得選件保守點的了。
傍晚，天色一點點暗了下去，江月灣別墅的燈光次第亮起，在漸濃的夜色里暈開一片暖黃。
晏承序身著銀灰色西裝坐在客廳沙發上，雙腿交疊，閑適地翻著一本財經雜誌。
樓梯上響起高跟鞋的腳步聲，他緩緩抬眸，眼中映出一抹嬌俏身影。
向雲莞身穿香檳色旗袍，搭配白色狐毛披肩，一步步走下樓。
頭髮半挽在腦後插了只玉簪子，精巧的五官上僅薄施粉黛，便已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晏承序目光一路追隨著她，深邃沉靜，直到她走至近前，還一眨不眨地盯在她身上。
她彎唇一笑，彎腰抬手在晏承序眼前揮了揮，「喂，該走了！」
揮動的手被一把握住，晏承序順勢起身，牽著她的手挽到自己曲起的手臂間，眼底漾開溫柔：
「走吧，太太。」
向雲莞被他這聲「太太」叫得耳根微熱，低頭攏了攏披肩，隨他一同走出客廳，上了停在院子里的車。
車門合攏，漆黑色轎車緩緩滑入夜色，朝著舉行年會的酒店駛去。
酒店訂的是金融中心附近的溫森國際，一家老牌五星級。
二十分鐘后，車子穩穩停在門口，卻只有向雲莞和兩名保鏢下了車。
晏承序要去晏氏集團年會露個面，晚些時候再過來。
她回頭，對車內的人說了聲「再見」，轉身朝酒店大門走去。
兩名保鏢一前一後護著她，推開旋轉玻璃門，引向電梯口。
電梯在三樓停下。
門緩緩打開，走廊里人來人往，西裝革履的商務人士三三兩兩擦肩而過，卻沒有一張熟悉面孔。
向雲莞腳步頓了頓，以為自己走錯了，又抬頭看了眼電梯上顯示的數字，確實是三樓。
應該是還有別的大公司也在這裡辦年會。她這樣想著，邁步走出電梯，往自己公司訂下的會議廳走去。
即將走近時，瞧見一道略有些熟悉的女人身影。
女人背對著她，站在萬合會議廳對面那道敞開的門前，迎接著來賓。
栗色波浪捲髮半披在肩上，身穿淺藍色掛脖禮服，露出大片白皙的後背。
「趙總，您來了！快請進，盛總在裡面等著您呢！」女人熱情接過一位中年男人手中的請柬，側身做出請的手勢。
中年男人腳步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臉上，略顯驚訝：「江秘書……怎麼在這兒？」
「江秘書」三個字落入耳中，向雲莞瞬間明白過來，背對她的這個人是誰。
而那個女人也恰好側過頭，露出一張再熟悉不過的側臉。
正是江書瑤。
同時她也看清了那道門前立著的牌子，上面赫然寫著：盛世集團年終總結大會。
江書瑤在盛世集團任職？
這個念頭剛在腦海里成形，便聽見江書瑤柔聲開口：「是的趙總，我現在在盛世集團擔任盛總的秘書。以後還請多多關照。」
將中年男人請進會議廳，江書瑤轉身回眸，嘴角揚起一抹自信弧度。
臉上完全找不到曾經那個癱軟在地、涕淚橫流乞求原諒的影子。
「向小姐，又見面了。」江書瑤一如之前那般，掛著虛偽的笑容，對她伸出手。
不過這次，向雲莞沒有與她交握。
而是垂眸輕蔑地掃了一眼伸到面前的手，轉身就向萬合會議廳走去，根本不想搭理江書瑤。
「向小姐這麼著急去開年會啊？」身後傳來江書瑤不緊不慢的聲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譏諷。
「可是，沒有股東的年會，開著有什麼意思？不如到我們盛世集團這邊坐坐，和你們萬合的股東們敘敘舊？」
向雲莞停下腳步回過頭，面容十分平靜，沒有半分被挑釁的怒意。
「所以，是江秘書故意把我們公司的股東請走，又故意把盛世集團的年會場地訂在萬合對面？」
「沒錯。」江書瑤毫不掩飾地承認了。
向雲莞冷笑一聲，漫不經心地開口：「江秘書還是一如既往地喜歡膈應人，做那些上不得檯面的事。
不過，比起你現在這副嘴臉，我還是更喜歡你淚流滿面、求我原諒的樣子。」
「你……」江書瑤氣結。
臉上偽裝出的笑容寸寸龜裂，逐漸變得扭曲。
「如果不是晏先生在場壓著，你以為我會真的怕你？乞求你原諒嗎？」
「你的害怕和乞求或許是假的，但江遠集團那10%的股份，可是真的。」
向雲莞視線落在她扭曲的臉上，充滿嘲弄。
氣得江書瑤身體抖了抖，面色青白交錯。
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壓下心底翻湧的屈辱，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才10%而已，也值得你這麼得意？果然是福利院出來的，見識短淺！」
向雲莞眉心微凝，向前邁了一步，目光直直刺進江書瑤眼底：
「江秘書倒是出身上流豪門，但那層出不窮的齷齪手段，可真是下、流、得、很。」
她一字一句，清晰說道。
望著江書瑤鐵青的臉色，她舒展眉心，目光轉向那道敞開的大門。
「要不要我現在就進盛世集團年會現場，站到台上，好好宣揚宣揚江秘書的光輝事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