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莫克看了一眼身邊的萊文,「孩子,你帶祖母去見一見你的溫雅姑姑。」
萊文點頭,「祖母,等下午的時候,我帶你和表哥去探望大姑姑。」
他對於溫雅這個姑姑,始終用的是「大姑姑」。
按理說,萊文完全可以不這麼稱呼。
但他認為溫雅是老莫克的第一個孩子,叫大姑姑是最正確的。
下午的風從溫莎小鎮的田野上吹過來,帶著泥土和乾草的氣息。
車子沿著一條被梧桐樹夾道的小路緩緩行駛。
路的盡頭,是一座灰白色的城堡,牆體上爬滿了深秋時節已經開始變紅的藤蔓。
顧溫寒坐在後排,白涵涵握著他的手。
他一直沒有說話,可他的手握得很緊很緊。
「別緊張,我在。」
她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輕聲道。
城堡里。
一個女人站在窗邊,穿著一件素色的長裙,長發披散在肩頭,髮絲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她聽到門響,轉過身來.......
她的皮膚白得像被牛奶泡過一樣。
五官精緻得像一幅被時光細心保存的舊畫,眉眼間依稀可辨年輕時的輪廓。
她的眼睛在看到門口那個年輕人的時候臉上表情頓住。
「溫寒——」
她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下來,「你是溫寒嗎?我是媽媽.......」
顧溫寒站在門口,他感覺雙腳像是灌了鉛一樣。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媽...我是溫寒。」
苗靜看著這一幕,眼淚嘩啦嘩啦往下掉。
白凡抱著她,輕吸一口氣。
「媽媽...您是我的媽媽........」
溫雅的目光定格在輪椅上的老人,腳下的步子變得急促。
汪瑜從顧外婆身後走出來,腳步比任何人都快。
她衝到溫雅面前的,張開手臂,將那個瘦削的身影用力地抱進懷裡。
「溫雅,我是汪瑜.......」
「我是瞿朗的妹妹!你忘了嗎?你和哥哥偷偷結婚的時候,是我幫你們證的婚!」
她的聲音帶著壓抑了多年的痛苦。
溫雅被她抱著,一開始有些怔愣。
「汪瑜...你是汪瑜?」
她的聲音忽然變得緊張起來。
猛地推開汪瑜,把她往外推,「快走!汪瑜,你快走。顧瑞該死,他害死了我老公,害死瞿朗,你推他下樓是對的...對的,你快跑!警察快來了.......你快走,快走啊!」
汪瑜被推得後退了兩步,可她沒有鬆手,反而握住了溫雅的手臂。
「溫雅,你看清楚,警察沒有來。顧瑞成植物人了。我們都還在這裡,沒有人要抓我。」
顧溫寒上前一步,抓住了溫雅的雙臂,「顧瑞沒死?」
「媽...你在說什麼?瞿朗是誰?」
溫雅的目光在顧溫寒的臉上停住。
像是看清了這張臉,這張和某個人有著相似輪廓的臉。
「你是瞿朗?」
她手指慢慢抬起來,輕輕觸了觸顧溫寒的眉骨,「可你的眼睛.......怎麼像我父親?」
「媽——我是溫寒。我是您的兒子。」
「兒子?溫寒、溫寒?」
溫雅喃喃地重複著這兩個字。
她看著他的臉,忽然開始大哭起來。
「對不起...對不起溫寒......你爸爸是被顧家逼死的,被顧瑞、被顧氏集團.......是我害得我們母子失散了這麼多年.......」
「不,顧瑞沒死,我要去殺了他——」
她哭著,身體在顫抖。
汪瑜抱住她,將自己的額頭貼在她凌亂的發頂上,聲音也哽咽得不成樣子:
「溫雅,夠了。他已經成植物人了,溫寒已經幫我們拿回了哥哥的一切!你放下吧,求你了。」
「放下?我老公呢?瞿朗?」
到如今,在場的所有人都明白了上一代人的恩怨。
顧氏集團坑害了瞿朗的公司,而溫雅為了報仇嫁給了仇人,聯合自己的小姑子一步步吞掉顧家。
「當年是我推顧瑞下樓的。她怕我會被抓進去坐牢,所以讓我先離開了顧家,自己留在了現場。」
汪瑜哭成了淚人,她抱著情緒不穩定的溫雅,回頭看著顧溫寒。
「後來你出了事,她來倫敦找你外祖父幫忙,可你外祖父以為她真的蓄意謀殺了顧瑞......加上當時她的神志已經不太清醒了,你外祖父將她留在了倫敦,不讓她回去面對那些她根本承受不了的事。」
汪瑜停了停,抬起目光看向顧溫寒,眼眶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這些年,休斯家族的人的確給你使了不少絆子。但你外祖父一直在強撐著身體壓制著這些人,他...他也在用自己的方式護著你。」
顧溫寒的目光從汪瑜臉上移開,落在身旁的萊文身上,像是在求證什麼——
萊文上前,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表哥,汪姨說的沒錯。祖父一直在背後壓制那些人。他說過他欠你母親的太多,他不能再欠你的。」
萊文看了一眼汪瑜,聲音又壓低了幾分:「汪姨其實......是你的姑姑,是你父親異父異母的妹妹,也是你父親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她這些年,一直在替你父親守著你。」
顧溫寒的目光落在汪瑜身上,像在看一個認識了很久卻從未真正看清的人。
「......姑姑?」
汪瑜的眼淚在一瞬間涌了出來,她捂著嘴,用力點了點頭。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啞得像被砂紙打磨過:「溫寒...姑姑對不起你。因為答應過老夫人,不能讓上一代人的恩怨影響你,所以我們只能瞞著你......」
她說到最後,聲音被喉間的哽咽吞沒,「顧瑞是我推的,不是你媽媽。要坐牢,也該是姑姑去。對不起......是我害得你和母親分別這麼多年......」
她說著,眼淚又開始往下掉。
顧溫寒看著她,看著這個在他身邊默默守了那麼多年的人.......
伸出手,將汪瑜和溫雅一起攬進了懷裡。
......
夜裡。
顧溫寒站在落地窗前,看著一望無際的莊園,陷入沉思。
這些年,他不知道自己經歷了多少磨難和痛苦。
但都扛了過來。
他總是無法理解外婆和母親,對外祖父的執念,讓他活在封閉的世界里。
現在,好像一切都能說得通了。
「老公,不管未來遇到什麼樣的困難,我都會在你身邊。」
白涵涵從身後抱住他,他沒有說話。
只是轉過身來,抱住她。
因為,他知道自己和她的路還很長很長!
PS:感激所有陪伴小作者這本書走到現在的小仙女們,謝謝!
寫這本書的初衷也是因為想寫一本關於治癒系,本來想把女主寫苦一點,發現自己下不去手。
再次感謝所有愛我和我所愛的小仙女,謝謝大家的陪伴!!!
(本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