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溫寒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躺在了醫院裡。
萊文見他終於醒了,連忙上前,「表哥,你醒了。」
「你怎麼...怎麼還在這?」
顧溫寒的語氣很冷。
「那具屍體不是外婆的,也不是涵涵的.......是顧海瑤。」
萊文將從警方那邊得到的消息,說了出來。
他要是再不說,估計還得挨自己表哥好幾拳頭的。
「醫生說你急火攻心,胸腔里積了淤血,吐出來就好了。」
他停了停,聲音微微發顫,「但你要注意,別再受刺激。」
「還有你身上的傷,好像傷口又綻開了。」
萊文語氣里滿是擔憂。
顧溫寒這樣身上帶著傷,還吐了那麼一大口血.......
他真怕到時候白涵涵沒找到,他這位表哥先去了。
「她們有線索了嗎?」
顧溫寒確認被燒焦的屍體不是顧外婆,也不是白涵涵........
不是任何親人的時候,他的心稍微鬆了一點。
萊文搖了搖頭,「暫時還沒有。」
「不過,你放心,我已經出動了整個休斯家族的勢力,只要她們還在倫敦,我相信很快就能找到。」
顧溫寒正要開口。
白凡和苗靜回來了。
「溫寒,那具屍體.......」
他停頓了一拍,清了清嗓子,「警方確認了,不是外婆,也不是涵涵。是顧海瑤。」
顧溫寒點了點頭,「老師,師母,我已經知道了。」
他慢慢掀開被子,從床上下來。
「我要去繼續找她.......」
「溫寒,你都傷成這樣了,別去。」
苗靜的眼睛都哭腫了,嗓子也是啞的。
但只要白涵涵和顧外婆都還活著.......
就一切都還有希望。
「老師,師母有件事,我一直瞞著您二位——」
顧溫寒握了握手裡白涵涵送給他的那部粉色的手機,雖然外面套了個黑色的手機殼。
他把手機殼拆掉,放在手心裡,「這是涵涵送給我的。」
「對不起,我們一直在騙您二位。」
白凡和苗靜本來還充斥在悲痛中,看著顧溫寒手裡的粉色手機,一時間還有些懵。
「溫寒,你、你這是什麼意思?這手機.......」
白凡還是一根筋,不明白為什麼自家閨女要送他自己用過的舊手機。
苗靜扯了一下他的衣袖,像是確認了大半年來的猜想。
「涵涵說弄壞了朋友的手機,是不是........」
顧溫寒點頭,「是。」
「她早就是我的妻——」
「啊???」
白凡腦袋一下子就炸掉了,他抬手就要打自己疼愛了多年的得意門生。
但......
那隻手僵在半空中,始終沒有落下。
苗靜抱著他,哽咽道:「白凡,你冷靜點,他們是成年人,成年人就該有屬於自己的感情.......」
白凡看著在機場因為悲痛吐血,為了救自己閨女,弄得渾身是傷的學生。
將手放下,扼腕地嘆息道:「什麼時候的事?那個時候她........」
「她成年了?」
「嗯,是戴著師母送她的星星手鏈——」
苗靜知道星星手鏈代表了什麼。
那條手鏈是她在自家閨女成年禮上送的。
後來,自家閨女說手鏈戴了不過才兩三個月就丟了。
顧溫寒從皮夾子里拿出那條手鏈,「師母,她沒有弄丟您送的手鏈,是我.......是被我拿走的。」
事到如今,白凡和苗靜看著那條熟悉的手鏈,也沒什麼話可說的。
只是.......
白凡的心裡還是很不舒服,自己的學生拱了自己的親閨女.......
學生還比閨女大七歲。
以後自家的傻閨女要是真嫁進了那樣的豪門,是不是也要陷入這樣無休止的豪門恩怨中???
「他爸——」
苗靜說不上來自己現在是什麼樣的感覺,但她能肯定的是,喜悅肯定大於驚訝。
因為,這下子顧溫寒真正成了他們的家人。
所以她這次用了這個「他」.......而不是「她」爸。
白凡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深吸一口氣,又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現在,還是儘早找到她們。」
「是的老師。」
顧溫寒在手機上翻出那些先前倫敦的關係網的號碼。
一個個地打了過去。
.......
「我要去找她!我要去找茉莉!你們放開我!」
萊文剛走到祖父的病房前,就已聽到了裡面的沉悶的撞擊聲。
不斷地有東西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萊文推開門,看到老莫克正掙扎著要從病床上起來,一隻手撐著床沿,另一隻手攥著床頭柜上的水杯,水灑了一地。
監護儀上的數字跳得又快又亂。
萊文快步走過去,雙手輕輕按住祖父的肩膀,將他按回床上。
「祖父,您怎麼能下床,快回去躺著。」
老莫克的手還攥著床單,身體在微微發抖:
「萊文......茉莉是不是出事了?她在哪兒?你為什麼不讓我去見她?」
萊文的喉結滾了一下,壓低了聲音,「祖父,祖母沒事。她只是昨晚有點累,在酒店休息。我明天就帶她來看您。」
他不知道自己編的這個理由能不能騙過老莫克,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重複,
「您相信我,我一定帶她來。」
老莫克的胸膛劇烈起伏了幾次,像被抽走了最後一絲力氣,緩緩靠回枕頭上。
「你不用再騙我了,我都知道了,那棟別墅.......」
他的目光盯著天花板,一滴又一滴的淚水滑落蒼老的臉頰,「她是不是還沒原諒我,還是不想來見我,所以.......」
「所以,又躲著我?」
「不是的祖父,祖母她親口答應,一定會來見您。」
萊文替他掖被子的手頓了頓。
他看了一眼身後站著的菲恩。
一瞬間明白,走漏風聲的是誰。
安撫好祖父,兄弟倆一前一後地走出病房。
萊文在菲恩的身後,看著那個和自己同樣高度的身影........
他的心突然很冷很冷。
整個休斯家族他早已下了封口令。
誰都不許在祖父面前提起顧外婆失蹤的事。
他明白弟弟的野心,這麼多年一直清楚。
菲恩被過繼出去,失去了繼承權.......
那份被拋棄的怨恨像一顆埋在暗處的種子,在無人照看的泥土裡瘋長。
可他沒想到,菲恩會做到這個地步,連自己的親姐姐和外人都一併拖入這灘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