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人心不古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白涵涵字數:2528更新時間:26/07/03 01:34:47

顧蕾站在門縫外,手指死死地攥著包帶的金屬扣。


指甲陷進掌心裡,微微的刺痛讓她保持著最後的清醒。


腦子裡有兩個聲音在打架。


一個說:走吧。他不屬於你,從來都不屬於。


另一個說:憑什麼?憑什麼她可以?憑什麼你守了這麼多年,連一個正眼都換不來???


女人呀!總是會莫名其妙地陷入感情漩渦——


身後傳來Ms王上樓的腳步聲,顧蕾沒有回頭。


她看到白涵涵在顧溫寒懷裡換了個姿勢,睡袍的領口因為這個動作又滑下去了幾分。


顧溫寒伸手替她攏了攏領口,動作自然而熟練,像是在做一件每天都要重複,再尋常不過的事。


他們像情侶,更像夫妻——


顧蕾感覺自己的心口,又結結實實地挨了一刀。


他替她攏領口。


這個動作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看過無數次那片風景.......


同時也意味著,她在他面前可以毫無遮掩,意味著他們之間早已親密到不需要任何保留。


顧蕾死死咬著下唇,直到感受到痛覺。


眼睛里一點點的柔情慢慢褪去,只剩下陰森和冰冷。


她想起顧宇說的話........「把那個姓白的約出來。剩下的,我來處理。」


剛開始,她還猶豫過。


因為,她知道顧宇這個人的手段,更知道他比他們的父親還要狠辣。


當然...也明白,如果顧溫寒知道她和顧宇串通一氣,合謀害死白涵涵.......


那她和顧溫寒之間,就再也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了。


可是此刻.......她看著書房裡那幅畫面。


忽然覺得,他們之間本來就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


永遠都沒有了。


又何必在乎一個野丫頭,搶走自己一切的女人的死活。


顧蕾鬆開攥著包帶的手,退後一步,高跟鞋在地板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她沒有推門進去,沒有像往常那樣衝進去鬧一場,只是安靜地轉過身,走下樓。


Ms王還站在樓梯口,看到她下來,有些意外:「顧小姐?您不進去了?」


「不了。」


顧蕾的聲音平靜得不像自己,「我就是路過,看看哥哥在不在。既然他有事,我就不打擾了。」


她走到門口,又停下腳步。


轉過身看著Ms王,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卻讓Ms王莫名覺得有些不舒服。


「麻煩您轉告我哥,就說.......」


「就說我改天再來看他。」


她拉開門,走出去。


門在身後緩緩合攏,隔絕了別墅里溫暖的光和空氣。


顧蕾站在門廊下,仰頭看了一眼巴黎灰濛濛的天空。


什麼時候巴黎的天氣,也和倫敦的天氣一樣的陰沉了。


抬起沉重的步伐,繼續往別墅外走。


這裡的一切,都不屬於她.......


只屬於那個被他抱在懷裡的野丫頭的。


走出這片區域后。


她深吸一口氣,掏出手機,撥通了顧宇的號碼。


「喂。」


電話那頭,顧宇的聲音懶洋洋的,像是在曬太陽。


「喲,我親愛的妹妹,這是想通了嗎?」


「嗯。」


顧蕾的聲音冷靜的可怕,「我答應你。」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接著傳來顧宇低沉的笑聲。


「我的好妹妹,我沒想到你這麼快就想通了?!」


顧宇說,「嘖嘖嘖.......我就知道你會想通的,因為,你本就和我是一家人,和哥哥我是同類人。」


「不,我永遠不會和你是同類人——」


顧蕾的聲音依舊很平靜,只是心跳加速,「你是你,我是我。你顧宇可以對家人下手,而我做不到。這一次,我和你合作,不是為了對付顧溫寒,我是在對付一個外人,一個搶走我東西的外人。」


她強調自己和顧宇不是同類人,是因為,她明白顧宇都在背後對顧氏財團,對顧溫寒做了多少上不得檯面的事。


過去幾年裡,顧溫寒好幾次死在國外.......這些都是顧宇和顧海瑤搞得鬼。


所以,顧蕾在心裡還是恨這位與自己有血緣關係的親哥哥的。


她從不恨顧溫寒,只是恨他身邊的鶯鶯燕燕總是那麼多。


現在.......他竟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丫頭給勾走了心。


顧蕾咽不下這口氣。


她等了他多年——


可他從未看到過她的真心。


顧宇在電話那頭笑著附和道:「好好好,我們不一樣,不是同類人。」


他的目的根本不在於白涵涵,而是要用白涵涵和顧溫寒換顧氏財團。


只要那個男人心愛的女人在他們的手裡,還怕顧溫寒不叫出顧氏財團?!


顧蕾掛了電話,將手機攥在手心裡。


她站在馬路邊,看著遠處灰濛濛的天際線。


又朝著遠處的巴黎的標誌性建築物——埃菲爾鐵塔看過去。


埃菲爾鐵塔在她眼裡不過是個生了銹的鐵釘,直直地扎在這座城市的胸口上。


其實,並沒有什麼可觀瞻的地方。


但遊客們,就是要對這樣一個大鐵釘子,趨之若鶩。


風從塞納河的方向吹過來。


帶著水汽和涼意,吹得她的頭髮亂了,她也沒有抬手去理。


這一刻.......她似乎還沒意識到自己到底做了什麼。


她不笨,只是在愛情的世界里,每個人都會迷失方向。


明知道自己做了這件事之後,她和顧溫寒之間可能會徹底玩完。


可是.......當她想起書房裡那幅畫面的時候,忽然就明白了一個道理:他們之間本來就沒有任何可能。


他從來沒有給過她任何希望。


也從來沒有把她當成一個需要認真對待的人。


她在他生命里,只是一個異父異母的妹妹,一個可有可無的存在。


而那個女人,那個穿著白色睡袍,窩在他懷裡笑得沒心沒肺的女人,即使什麼都不用做,就能得到他全部的,毫無保留的愛。


這不公平。


顧蕾咬了咬嘴唇,轉身走向停在路邊的車。


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發出清脆而急促的聲響,像某種古老的、無法回頭的節拍。


她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引擎。


巴黎的春天,好像也到了雨霧蒙蒙的時刻。


顧蕾在汽車後視鏡里,看著那棟白色的別墅越來越小,越來越遠.......


最後變成了一個模糊的白點,消失在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