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顧溫寒知道,外婆是放不下那個男人的。
她需要他......
在她最無助的時候,她需要她的丈夫。
而那個年僅幾歲的女兒,更需要一個父親。
然而,即便她出了車禍,即便他們的女兒已經幾歲大了。
那個男人始終沒有再回來見她一面。
顧溫寒記得外婆說過,出事那天,是她帶著年幼的母親趕去機場的路上。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路很滑,司機剎車不及,車子失控撞上了護欄。
外婆把女兒死死護在懷裡,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所有的衝擊力。
母親毫髮無傷。
但外婆的雙腿,卻永遠留在了那場車禍里。
後來,外婆在醫院裡躺了整整三個月。
那三個月里,她每天都盼著那個男人能來看她。
她給他寫信,託人帶話。
甚至求著家裡的長輩幫忙轉達。
她的丈夫,那個遠在英國的貴族後裔,她需要他,她的女兒需要他。
可是,他始終沒有來。
直到外婆出院的那天,她才終於等到了他的消息——
不是他本人,而是一份從英國漂洋過海寄回來的離婚協議。
離婚協議。
顧溫寒想到這個詞的時候,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
那個男人,連離婚都不願意親自來一趟,只寄來一紙冰冷的協議。
他把國內的所有資產都留給了外婆和母親。
也許,這是他最後能給予她們的補償吧。
金錢,補償,多麼廉價的施捨。
外婆簽了那份協議。
她沒有鬧,沒有哭。
因為,眼淚早就流幹了。
她只是安靜地簽了字。
然後帶著年幼的女兒,回到了莊園。
從此再沒有提過那個男人的名字。
可是顧溫寒知道,外婆心裡一直放不下他。
那些年,她一個人把女兒拉扯大,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從來不說。
只有在深夜裡,她偶爾會一個人坐在窗前,看著遠方發獃。
也許,她是在等一個永遠不會回來的人吧。
……
會議室里,皮特的彙報還在繼續。
顧溫寒的思緒被拉回來,重新聚焦在眼前的項目上。
好在他早有準備,這次的項目雖然被休斯家族狙擊,但並沒有傷及根本。
他手裡還有一些底牌,足夠應付接下來的局面。
會議一直持續到中午。
皮特看了看時間,試探性地問:「顧總,要不要先用餐?下午再繼續?」
顧溫寒點點頭,站起身。
走出會議室的時候——
他想起家裡那個小丫頭,不知道她醒了沒有,有沒有好好吃飯。
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巴黎時間中午十二點半。
他撥通了別墅的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被接起來。
那頭傳來女管家Ms王溫和有禮的聲音:「您好,這裡是顧先生府邸。」
「Ms王,是我。」
顧溫寒說,「夫人醒了嗎?」
Ms王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先生,夫人還沒有醒。我一直在留意卧室的動靜,裡面很安靜,應該還在睡。」
顧溫寒的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幾不可察的弧度。
那個小丫頭,昨晚確實累壞了。
從機場到別墅,折騰到後半夜才睡。
她那麼貪睡,今天不睡到下午是不會醒的。
「讓她睡吧。」
他說,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幾分,「不用叫她。等她醒了,讓廚房準備些清淡的食物。」
「夫人醒了,隨時給通知我。」
「好的,先生。」Ms王應道。
顧溫寒掛了電話,收起手機,轉身走向餐廳。
皮特已經訂好了位置,幾個巴黎分部的高管陪著一起用餐。
飯桌上的話題依然是工作。
顧溫寒沒吃幾口東西,從坐在飯桌前,他幾乎全程都在聽皮特所提議的應對方案。
雖然,皮特等人一直在勸他多吃點,但他沒有胃口。
心裡記掛著家裡的小嬌妻——白涵涵,另外總是在思考為什麼自己的外祖父要對自己趕盡殺絕!!!
用過午餐。
下午的會議繼續。
顧溫寒坐在主位上,聽著各個部門負責人的彙報,偶爾插幾句話,偶爾在文件上籤下自下自己的名字。
他的思路清晰,決策果斷,整個會議高效而有序。
到下午三點半的時候。
會議終於接近尾聲。
顧溫寒看了一眼腕上的手錶,合上面前的文件夾,站起身:「今天就到這裡。剩下的內容,整理成書面材料,發到我郵箱。」
皮特點頭:「好的,顧總。」
顧溫寒頓了頓,又說:「皮特,這幾天辛苦你了。後續的工作,我會隨時和你溝通。」
「不辛苦,應該的。」皮特連忙說。
顧溫寒沒有再說什麼,帶著許婉離開了會議室。
他沒有回辦公室,而是直接去了電梯間。
許婉跟在他身後,手裡抱著一個塞滿文件的文件袋。
裡面裝著皮特調查到的所有資料,關於休斯家族,關於這次項目狙擊的來龍去脈.......
「顧總,您這是要回去了嗎?」
「嗯,小丫頭還在家裡,我不放心。」
顧溫寒的確是十分不放心家裡的小媳婦兒,本來是帶著人家來度假的。
結果一到這裡,還沒陪她.......
就一堆事兒等著他辦。
秘書許婉懂自家老闆的心思,他現在一多半的心思都在自家的小媳婦兒身上。
「顧總,關於皮特調查到那些關於休斯家族這次狙擊我們商業活動的信息........我昨晚也看了一些.......」
許婉有些擔憂,這一次休斯家族似乎是下了很大的決心,要搞垮顧氏財團。
她跟著顧溫寒多年,也跟著他一起在顧氏財團經歷了不少的血雨腥風。
但這次........好像比先前的都要更讓人頭疼。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顧溫寒這些年什麼樣的困難沒有經歷過,父親在他剛出生的時候就自殺了,母親拋棄他,遠走他鄉。
還有如今要將他趕盡殺絕的外祖父——
「許婉,這些資料給我吧。」
他接過許婉手中沉甸甸的文件袋,「你今天也早點休息。」
「好的,顧總。」
許婉應道,猶豫了一下,又問,「明天需要我幾點到?」
顧溫寒想了想:「明天上午沒什麼安排,你十點過來就行。」
「明白。」
電梯門打開,顧溫寒走了進去。
許婉站在電梯外,目送他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