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蹲著累，快起來，坐這邊。」
顧外婆鬆開手，示意旁邊花架下擺放著的藤編椅。
白涵涵乖巧地站起身。
先繞到輪椅後面。
熟稔地推著外婆。
將她安置在陽光最好，又能一覽滿室芳華的位置。
自己才挨著外婆坐下，親昵地依偎著。
顧溫寒則拉過另一把椅子。
坐在白涵涵身側，長腿隨意交疊，姿態放鬆了許多，目光始終柔和地落在身邊兩人身上。
陽光透過玻璃，在三人身上流淌。
空氣里玫瑰的甜香似乎也帶上了家的溫度。
顧外婆細細問起白涵涵這半年的生活，學業如何，家裡父母是否安好，事無巨細，滿是關懷。
白涵涵也嘰嘰喳喳地說著，偶爾說到趣事，引得外婆開懷大笑。
顧溫寒則在一邊默默聽著，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不時為她補充兩句，或是遞上雲姨適時送來的溫水和點心。
聊了約莫半個多小時——
顧外婆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些，帶著幾分神秘和鄭重。
她對候在一旁的雲姨微微頷首，雲姨會意。
轉身離去。
不多時，便捧著兩個異常精緻厚實的紅色絲絨錦盒走了回來。
錦盒並非尋常紅包的扁平方正。
而是略帶弧度，表面用金線綉著繁複的「福」「壽」紋樣，邊緣綴著同色流蘇，古樸雅緻，一看便知是精心準備、價值不菲之物。
「來，涵涵，溫寒。」
顧外婆從雲姨手中接過錦盒，先拿起稍大一點的那個，雙手遞到白涵涵面前，眼神里滿是慈愛和祝福。
「這是外婆給你們的壓歲錢，也是新年紅包。」
「祝願你們新的一年，平平安安，順順利利，更重要的是——」
她頓了頓，目光在顧溫寒和白涵涵之間流轉，聲音溫柔而有力。
「感情和和美美，長長久久。」
白涵涵有些受寵若驚，連忙雙手接過。
觸手只覺錦盒沉甸甸的，並非紙張的輕薄。
「外婆，這太貴重了......我......」
她有些不知所措，看向顧溫寒。
顧外婆笑著打斷她：「傻孩子，長者賜，不可辭。」
「拿著，這是外婆的心意。」
她又拿起另一個同樣精美但略大的錦盒，遞給顧溫寒。
「溫寒，你的。你如今雖什麼都不缺，但外婆的心意，你也要收下。」
顧溫寒深深看了外婆一眼，沒有推辭，雙手接過。
「謝謝外婆。」
他感受到錦盒的分量，心下已有所猜測。
「打開看看？」
顧外婆鼓勵道，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白涵涵在老人鼓勵的目光下，打開錦盒的磁扣。
裡面並非預想中的現金，而是整整齊齊碼放著一摞嶄新的、以特殊方式摺疊放置的紙幣，最上面一張的金額清晰可見。
她輕輕拿起，發現下面還有數沓。
每一沓都用紅色的絲帶系著，系成精緻的蝴蝶結。
細細數了數。
不由驚訝地微微張嘴：「外婆，這......這是一萬九千九百九十九元？」
她抬頭，澄澈的眼眸里滿是訝異與感動。
顧溫寒也打開了自己的錦盒。
裡面是同樣數額、同樣精心擺放的紙幣。
19999——
這個數字映入他眼帘的瞬間，他握著錦盒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下。
商場沉浮，他對數字異常敏感，這個數額顯然不是隨意為之。
長久、久久、永恆......
外婆用這樣一種含蓄又隆重的方式，將最深切的祝福，凝結在這串數字里。
「對，一萬九千九百九十九。」
顧外婆看著兩個孩子驚訝的表情，滿意地點點頭，緩緩解釋道：
「這1，是希望你們始終一心一意，彼此是對方獨一無二的選擇。」
「這後面的9999，是外婆盼著你們的感情，能長長久久，白頭偕老，像這花房裡精心培育的玫瑰，年年歲歲，常開不敗。」
她的話語緩慢而清晰。
「錢不多，是外婆的一點積蓄，但這份心意和祝福，是無價的。」
「外婆希望你們記住，無論未來是順境還是逆境，都要記得今日這份相守的心意，記得『長久』二字。」
花房裡一時間安靜下來。
白涵涵的眼圈微微泛紅。
她緊緊抱著那個沉甸甸的錦盒，感覺它彷彿有千斤重，承載著老人全部的愛與期望。
她用力點頭，聲音有些哽咽。
「外婆，我記住了......我們一定會好好的，長長久久的。」
她轉向顧溫寒，眼神中多了幾分依賴。
顧溫寒喉結滾動，胸腔里被一種前所未有的飽滿情緒充斥著。
他習慣了商場的算計、人心的疏離，也習慣了獨自承擔一切，包括對母親的思念和對外婆的愧疚。
「外婆，您的心意，我和涵涵收到了。這份『長久』，我們會好好守著。」
他沒有說更多華麗的辭藻。
但這份簡單的回應，比任何誓言都來得沉重有力。
顧外婆反手握住他們兩個的手，重重地點頭。
「好，好......外婆相信你們。」
她重複著，目光再次流連在滿室的玫瑰上。
「這些花啊，有人精心照料，才能開得這麼好。」
「家，也是一樣的。」
「外婆，謝謝您！」
白涵涵像個孩子一般，微微俯身，將頭靠在顧外婆的胸口。
顧外婆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她白嫩的小臉。
極為慈愛地說道：「好孩子，以後啊！以後這個家也是你的，這裡的一切都是你的。」
「外婆.......」
白涵涵靠著這位慈愛的老人。
她明白，顧外婆對她的期盼。
雲姨適時地出現在了花房門口，臉上帶著笑。
輕聲提醒，「老太太，午餐準備好了。」
「都是按您囑咐的，涵涵小姐和少爺最愛吃的菜。」
「好，吃飯去吧！」
顧外婆心情極好的。
她拍著白涵涵的小手，「別把我們家的乖丫頭給餓壞了。」
顧溫寒笑著附和道：「是的，別把這頭『小豬』給餓壞了，否則.......」
他看了一眼滿臉通紅的小姑娘。
「否則，這個小丫頭可能要跑哦！」
白涵涵輕輕地推搡了他一把。
順便還小小地丟了個白眼給顧溫寒，「哼，我才不會跑呢！有這麼好的外婆，你趕我走，我也不走......」
「……難道不是因為有我這麼好的老公？？？」
她說著，主動推著顧外婆的輪椅往花房外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