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關於他失蹤的母親,他總是迴避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白涵涵字數:2529更新時間:26/07/03 01:33:20

顧溫寒輕輕吸了一口氣。


這個問題,他從未主動和身邊這個小丫頭提過。


不是不信任,而是那些記憶帶著經年的寒意,他本能地不願讓她沾染半分。


其實,也算不上什麼驚天動地的大秘密。


只是純粹地,近乎固執地不願主動回到那個莊園。


每一次踏入,草木磚石,空氣光影......


無一不在喚醒他與母親溫雅之間,那些日益遙遠卻清晰如昨的溫暖回憶。


回憶太暖。


反襯得現實愈發空曠寒涼。


他無意識地收攏手掌,將她柔軟微涼的小手完全包裹進自己溫熱卻微微汗濕的掌心。


「你應該......」


「也聽說過一些關於我母親的事。」


他開口,聲音比平時低沉了些許。


深邃的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我父親,在我剛出生沒多久,就從顧氏集團總部的頂樓跳了下去。」


這句話他說得很平,幾乎沒有起伏。


像是在複述一個與己無關的新聞標題。


但白涵涵卻感到他指尖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我母親帶著襁褓中的我,離開了那個據說充滿流言蜚語和巨大壓力的城市,回到了她從小長大的地方,也就是外婆現在一直守著的那個老莊園。」


說到「莊園」兩個字時——


顧溫寒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白涵涵屏住呼吸,靜靜聽著。


她能感覺到握著自己的那隻手,掌心越來越濕。


也能隱約察覺到他平穩語調下,那幾乎要窒息的緊繃。


她想說「別說了」——


或者乾脆伸手抱住他,打斷這顯然讓他痛苦的回憶。


「老公......要不,還是.......」


她剛輕聲喚出口。


顧溫寒卻似乎洞悉了她的心思。


他抬起眼,對上她盈滿擔憂和心疼的眸子,嘴角勉強向上牽動了一下。


「沒關係的。」


「沒關係的.......」


他重複道。


不知是在說服她,還是在說服自己,「都過去這麼多年了,你老公還沒脆弱到連往事都不能提的程度。」


他調整了一下呼吸,繼續往下說。


語速稍稍加快。


似乎想儘快越過這段泥濘。


「後來,我和母親就在莊園里,安安靜靜地生活了十幾年。」


「那裡的一草一木,幾乎都刻著我和她的影子。直到我十二歲那年......」


他停頓了一下。


眼神變得有些空茫,彷彿穿越時光看到了那個午後。


「有一天,她突然帶回來一個男人。個子不算高,面容嚴肅,甚至可以說是冷硬,一雙眼睛看人的時候沒什麼溫度,身上帶著一種......」


「一種讓人很不舒服的氣息,不是凶煞,而是一種精於算計的漠然。」


顧溫寒的眉頭無意識地蹙起,握著白涵涵的手不自覺地收緊,力道有些失控。


直到白涵涵輕輕回握了一下,他才恍然鬆了些力道。


「那個男人,就是當時顧氏集團的董事長——顧瑞。」


「後來,成了我的繼父。」


「外婆同意嗎?」


白涵涵幾乎能想象出當時的場景。


忍不住輕聲問,聲音放得極柔,怕驚擾了他回憶的碎片。


「不同意。」


顧溫寒的回答帶著一絲冰冷的諷刺。


「所有關心她的人,幾乎都不同意。外婆反對得最激烈,她們甚至爆發過好幾次劇烈的爭吵。」


「我也.......同樣無法理解,更無法接受。」


他的語氣里充滿了至今未解的困惑與抵觸。


「顧瑞,你陪我在醫院見過的。」


「長相併不出眾,甚至有些刻薄相,氣質陰鬱,無論從哪方面看,都配不上我母親那樣明亮優雅的人。」


「他除了擁有當時看起來還算可觀、後來才知道其實也危機四伏的財富,就只剩下一張彷彿永遠不會融化的冷臉。」


顧溫寒對顧瑞的印象,從未因時光流逝或身份變遷而有絲毫改善。


即便後來他被迫在顧家生活了十幾年。


即便如今他掌控著整個顧氏集團,那份源自少年時期的深刻厭惡與排斥,依然根植於心。


白涵涵回憶起在醫院見過的那個已成植物人的男人——


那位躺在病床上毫無生氣。


但眉宇間確實殘留著一種令人不快的線條,與顧溫寒那位記憶中風華絕代的母親畫像,格格不入。


「那......那為什麼阿姨還要選擇嫁給這樣的人啊?」


白涵涵實在無法理解。


若說是為了愛情,可憑顧瑞那樣一個冷硬的男人,如何能打動溫雅?!


除非他對她極盡溫柔好。


但根據祁佳佳偶爾透露的零星信息,顧瑞對顧溫寒這個繼子尚且冷漠苛刻,對溫雅,又能好到哪裡去呢?


難道僅僅是為了找一個依靠?


「是啊......」


顧溫寒低低地冷笑了一聲,那笑聲里裹著濃重的疲憊與化不開的謎團。


「到現在,我也完全不懂,當年母親究竟是為什麼,非要不顧一切地嫁給這樣一個男人。」


他口中的那位母親,溫雅,已經在數年前,在他正式接手風雨飄搖的顧氏集團后不久,便如同人間蒸發般失去了所有蹤跡。


沒有告別,沒有解釋......


只留下一個龐大的商業帝國和一個內心荒蕪的兒子。


「自從我坐穩顧氏的位置后,她就再沒出現過。」


顧溫寒的聲音終於透出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啞,那是被長久搜尋無果和巨大失落磨損過的痕迹。


「我動用了所有能用的手段和人脈,掘地三尺地找。」


「最後,也只查到一點模糊的線索,顯示她曾在英國短暫停留過。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自此,關於我母親的一切,就像是沉入了最深的海底,再沒有半點消息傳來。」


話音落下。


車子里陷入了長久的寂靜。


只有兩人交握的手,傳遞著無聲的慰藉與依靠。


那些往事,那些謎團,那些無法釋懷的傷痛和失蹤的至親......


就像是窗外淡淡的冬日晨霧,瀰漫在兩人之間。


沉重卻也讓彼此靠得更近。


他從未如此剖白過自己的來路。


而此刻,他將這片荒蕪的版圖,向她徹底展開。


白涵涵雙手握住他的那隻滿是冷汗的大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