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姨下意識地規避了......
規避了，用來做安全措施的包裝盒。
顧溫寒閉上眼——
他能想象出顧蕾當時憤怒、嫉妒到幾乎發狂的模樣。
她一直視他為獨佔品。
根本無法容忍他將目光和溫情投向任何其他女性。
尤其是......
尤其是，白涵涵那樣與她截然不同的女孩。
「到中午該吃飯的時候，我想著無論如何得勸她吃點東西，就硬著頭皮上了二樓。」
「書房的門虛掩著，我推開門，就看到大小姐她......她就倒在您書桌旁邊的地毯上，手裡還攥著一個空了的威士忌酒杯，旁邊滾落著那個棕色的藥瓶......」
半瓶安眠藥......
用烈性威士忌送服......
「用酒送服安眠藥？她、她瘋了嗎？！」
這個認知讓顧溫寒太陽穴再次劇烈抽痛起來。
用酒精加劇藥效。
只為......
只為，用這種方式讓他回來。
讓他「看見」她？！
汪姨說到最後，聲音已經哽咽，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起來。
雖然，顧蕾性格驕縱，對她這個管家也時常頤指氣使。
但畢竟是她看著從小女孩長成大姑娘的。
顧蕾對顧溫寒那份扭曲卻強烈的執著——
旁人或許覺得可怕！
但在汪姨看來，何嘗不是這個生長在扭曲家庭、缺乏真正關愛的女孩一種悲哀的寄託？！
她除了脾氣壞些，任性些......
在汪姨心裡，終究還是個可憐的孩子。
顧溫寒始終沉默著。
......
除夕夜。
白涵涵一口飯菜都沒咽下去。
一直用筷子戳著碗里的飯菜。
母親苗靜看著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問道：「怎麼了？」
「是不是溫寒哥哥不在，覺得家裡差了點氣氛？」
白涵涵心裡委屈，沒有開口，只是埋著頭。
「哎！那孩子不容易，這大過年的......還要忙著處理公司里的事......」
「就是，人家是大老闆，不是小老闆。自然，是要比旁人要忙的！」
白凡道。
「爸媽，我不吃了，回房睡覺了。」
「......」
白凡和苗靜同時愣了一秒。
「閨女，你這是怎麼了？是不是生病了啊？！」
苗靜一邊問，一邊伸手去摸自家閨女的額頭。
發現，她額頭並不燙。
「媽，我沒事，就是有點犯困~」
「犯困？」
苗靜抬眼看了一下家裡的老式鬧鐘，「才晚上七點多，你就犯困了？！」
她下意識地像是想起了什麼不得了的事。
驚呼道：「哎呀！你該不會是......該不會是......」
「孩子她媽，你吞吞吐吐想說什麼？」
白凡道。
「該不會，爸爸媽媽要做外公外婆了吧？！」
雖然，大學生生孩子已是普遍的現象。
雖然，苗靜帶的歷屆學生中就有不少這樣的孩子——
但，頭一回想到自家的閨女......
她還是緊張的不行！
白涵涵起身，無奈地搖頭，「媽，您想什麼呢？！」
「我的例假不是才走沒多久嗎？還是，您幫我買的衛生巾......您都忘了嗎？！」
「就這記性...您還總想著帶外孫子，也不怕把外孫給帶丟了——」
不等母親回話。
她已經往房間走了。
苗靜尷尬地看著她瘦小的背影，對著自家的丈夫道：「這丫頭......」
「居然，嫌棄她媽會帶不好外孫子......她怕是不知道她媽天天盼著退休，天天盼著她趕緊談個男朋友~」
「不過，才虛歲19歲，你未免也太急了點！」
白凡喝了一口紅酒。
「19歲還小嘛？！」
「等她畢業了，各種煩心的事全聚集到一起，她肯定沒時間談戀愛，到時候，你再催婚，就晚了。」
苗靜道。
......
回到自己那間充滿少女還混雜點那個男人氣息的房間——
白涵涵將自己深深埋進柔軟的床鋪。
周遭的喜慶喧鬧彷彿被厚厚的門板隔絕。
只剩下一片冷清的寂靜。
她蜷縮著，手裡緊緊握著手機，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屏幕，目光鎖定在微信置頂的那個頭像上——
頭像是「哈爾」。
這是她上次「逼迫」他換上的。
其實算不上逼迫。
那個在外人面前冷酷倨傲的男人——
便立刻帶著縱容的笑意，任由她在自己手機上一通操作。
換上了這個在她看來代表「移動城堡與守護」意味的頭像。
他對此，似乎甘之如飴！！！
指尖懸在視頻通話的按鈕上方——
按下，又迅速取消。
再按下。
再取消......
反反覆復......
她想聽到他的聲音~
她想看到他的臉~
可是，理智死死拽住了她。
顧蕾學姐......
那個躺在醫院裡，為了這個男人不惜吞葯洗胃的女孩。
她無法想象——
如果，視頻接通的聲音或畫面......
哪怕一絲一毫刺激到可能蘇醒或意識模糊的顧蕾，會造成怎樣不可預料的後果。
她不能那麼自私。
這份小心翼翼的體諒，包裹著她的思念，也帶來微微的窒息感。
「叮咚。」
微信提示音響起。
打破了房間令人心慌的安靜。
是好閨蜜祁佳佳。
點開后。
一個喜慶的拜年紅包圖案彈了出來。
緊接著是閨蜜活力滿滿又帶著寵溺的語音：「涵涵大寶貝~新年快樂！姐給你的壓歲錢，快拿著！買糖吃，買裙子穿！愛你喲！！！么么噠！」
看著屏幕上跳躍的文字。
白涵涵冰涼的心底泛起暖意。
回復道：
【謝謝我宇宙第一好的佳姐！祝我佳姐新年桃花朵朵開，泡個超級無敵宇宙大帥哥！】
兩人插科打諢地聊了一會兒。
祁佳佳察覺到她情緒不高，但體貼地沒有多問。
只是用各種搞笑表情包和誇張的祝福轟炸她，想要驅散好友心頭的陰霾。
點開祁佳佳的紅包——
依舊是熟悉的131.4元。
從她們成為閨蜜的那一年起——
每年春節，祁佳佳給她的壓歲錢都是這個數字——
「一生一世」的友誼，從未改變。
這份十幾年如一日......
純粹而堅定的情誼。
在此刻顯得尤為珍貴！
和佳佳互道晚安后。
房間再次陷入沉寂。
疲憊、擔憂、還有那份無法宣洩的思念交織在一起.......
竟讓她在不知不覺中，握著手機，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睡夢中似乎也不安穩，眉心淺淺地蹙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