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連忙改口，語氣訕訕的，「那個......涵涵，我的意思是......唉~」
「你要不要...要不要回頭看看你身後的那位英國貴族小騎士呢？」
「他其實、其實也很不錯的啊！要顏值有顏值，要氣質有氣質，家世也好，關鍵是對你一心一意。你就真的一點都不考慮一下嗎？」
白涵涵怎麼會不知道好閨蜜口中的他是誰。
她甚至能感覺到那道來自後方溫和的視線。
依舊是執拗地搖了搖頭。
「佳佳，你就不要再亂點鴛鴦譜了。」
「我對萊文，真的只有同學之誼。我不喜歡他，而且......」
「我的心，早就被填滿了，根本騰不出哪怕一絲一毫的空隙，再去裝下別人了。」
祁佳佳看著她這副油鹽不進，為前男友守身如玉的模樣——
又是心疼又是無奈，只能跟著重重地搖了搖頭。
「可你總不能一直這樣下去吧！」
祁佳佳有些急了，「難道你就準備這樣一輩子活在回憶里，孤獨終老嗎？還是說你想上山當小尼姑去？！」
她本是半開玩笑半著急，可看著白涵涵那副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的樣子——
心裡猛地一咯噔，「......涵涵寶貝！你該不會真的生出這種念頭了吧？你可千萬別想不開啊！」
「為了一個男人不值得！要不、要不姐姐我再給你物色幾個頂尖的男......」
男模兩個字還沒說出口——
就被白涵涵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巴~
「我不要，佳佳~」
「你千萬別再這麼幹了，我真的不需要。現在不需要，以後也不需要。」
她現在對任何可能引起誤會——
尤其是可能傳到那個霸道男人耳朵里，會讓他產生絲毫誤會或醋意的事情，都避之唯恐不及。
即使他們已經分手~
即使他可能早已不在乎~
但她內心深處，依然殘留著一種本能般的顧忌。
......
顧溫寒焦躁不安地在辦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踱步——
然後，又停駐在原地，挺拔的身影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煩悶。
他的目光穿透厚重的玻璃，越過鱗次櫛比的高樓——
幾乎要望眼欲穿地投向遠方——
那是西虹市大學的方向。
他已經好幾天沒敢親自去那家「悅己」奶茶店附近了。
他怕。
怕看到那依舊人頭攢動的景象~
怕看到萊文那礙眼的身影~
更怕看到櫃檯后那個讓他又愛又恨的小女人，對著別的男人展露笑顏。
這種未知的猜測像螞蟻一樣啃噬著他的心，讓他坐立難安。
「咚咚咚——」
辦公室大門傳來三聲克制而規律的敲門聲，打斷了他紛亂的思緒。
「進來。」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和疲憊。
女秘書許婉應聲而入。
她手裡竟然......
竟然拎著滿滿兩大袋，粗略一看至少有二十杯奶茶~
每個奶茶杯的外包裝袋上都清晰地印著「悅己」那兩個讓他心頭一刺的字樣。
「顧總~」
許婉將沉甸甸的奶茶輕輕放在他寬大的辦公桌上，語氣一如既往地專業。
「這是按您之前的吩咐，每日從『悅己』奶茶店採購的樣品，請您過目。」
「放桌上。」
顧溫寒沒有回頭，依舊背對著她，聲音冷淡。
許婉依言放下。
正準備像往常一樣安靜地退出去。
「她...」
顧溫寒突然開口，聲音綳得有些緊，「......她有沒有發現是你去買的？」
許婉停下腳步，恭敬地回答：「沒有，顧總。完全按照您的吩咐，我委託了幾位西虹市大學的在校生幫忙分批購買，確保不會引起白小姐的注意。」
顧溫寒聽到這個確切的回答，心裡頓時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既是鬆了口氣的懊惱。
懊惱許婉為什麼就不能「不小心」地，被那個小女人發現呢？
又是對自己這種偷偷摸摸行為的氣急敗壞！
他恨自己為什麼不能堂堂正正地走過去——
偏偏要用這種迂迴的方式~
他壓住翻騰的心緒，問出了那個盤旋在他心頭最關鍵，也最讓他窒息的問題。
「那家店，人，還是那麼多嗎？」
「呃......」
許婉被這沒頭沒腦的問題問得愣了一下。
足足過了五秒鐘。
她才從大老闆這幾日反常的行為和此刻緊繃的背影中，恍然明白過來這個「人」特指什麼。
「嗯。」
她謹慎地選擇措辭，「是的，顧總。店外的客流依然非常可觀，排隊現象，還是比較明顯的。」
「......你出去吧。」
顧溫寒的最後一句吩咐，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甚至有一絲遷怒的意味。
許婉跟了顧溫寒三年，從未見過他如此情緒外露。
甚至有些......
不成熟的模樣。
她心中詫異，但良好的職業素養讓她沒有表露分毫~
只是微微躬身，安靜地退了出去，並輕輕帶上了門。
當辦公室里重新只剩下他一人時——
顧溫寒才像是卸下了某種偽裝，慢慢轉過身來。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堆成小山的奶茶上，眼神複雜。
走過去，隨手拿起一杯，插上吸管，狠狠地吸了一大口。
甜膩冰涼的液體滑入喉嚨——
他卻彷彿能從中品嘗到一絲屬於那個小女人身上的清甜氣息。
一邊機械地喝著，一邊盯著辦公桌上那個相框里——
白涵涵那張像素模糊、卻笑靨如花的照片。
彷彿每一杯不同的奶茶，都沾染了她忙碌時留下的淡淡香氣，讓他著魔般一杯接一杯地嘗試。
芋圓波波奶茶......
好像有她髮絲的香味。
芝士莓莓......
有點像她臉頰的柔軟觸感。
桂花酒釀小丸子......
這甜膩，竟有點像她撒嬌時的語調......
直到他灌下第五杯奶茶——
混合著各種糖分和冰塊的液體在他的胃裡瘋狂造反，一陣陣翻江倒海般的噁心感湧上喉頭。
更糟糕的是，他的膀胱發出了強烈的抗議信號，脹痛感清晰傳來，幾乎快要炸掉~
而且......
而且，這甜得發齁的味道開始讓他頭暈目眩。
再喝下去，他覺得自己不是先被撐死，就是遲早要得糖尿病~
雖然每一杯奶茶都帶著屬於她的氣息——
但生理上的極限抗議終於戰勝了心理上的偏執。
他將桌上剩下的十幾杯奶茶胡亂地攏在一起，將奶茶全部堆在了外面許婉的桌子上——
語氣帶著強忍不適的煩躁：
「你嘗嘗！不好喝的...全都給我扔掉——！」
說完，也顧不上看許婉驚愕的表情，朝著衛生間的方向沖了過去。
留下身後一堆甜膩的奶茶和一臉茫然的秘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