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帶著自我懲罰般的意味,深深地吸了幾口。
濃烈嗆人的煙霧瞬間充斥了他的口腔和肺部,引發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在商場上叱吒風雲,從未被任何商業對手打倒過的顧溫寒。
在此刻,竟有一種莫名的挫敗感。
自己被最深愛之人欺騙,他的心彷彿被人生生給撕開了。
白涵涵一直僵立在床邊。
她不敢靠近。
可在聽到他那樣痛苦劇烈的咳嗽聲,她的心疼得發緊。
知道自己做錯了事,可又不知道該怎麼哄這個此時渾身都被冰塊包裹的男人。
「你、你要不要喝點水?我去給你倒.......???」
顧溫寒緩緩抬頭。
即使在黑暗中,白涵涵也能感受到他並不友好的眼神。
這一次,他對她的包容真的到了極限!
顧溫寒似乎是在黑暗中生活了太久太久……
久到早已習慣了在黑暗中,不需要任何光亮,就能準確無誤地走到心愛之人的面前。
「.......你、你怎麼了?」
白涵涵心跳的快要撞斷肋骨了。
委屈巴巴地問道。
顧溫寒不語,只是微微彎腰,便將這個惹惱他的小女人給扛在了肩膀上。
「啊…顧、顧溫寒,你......你要幹什麼?」
天旋地轉間。
被扛起來的小女人又怕又愧疚!
扛著她的男人依舊不說話。
直到走到床邊。
將扛在肩頭驚恐未定的小女人,給扔在了柔軟的大床上。
「顧溫寒,你.......做什麼?我知道錯了,我不是故意騙你的.......」
她知道自己做錯事,急忙道歉。
可他一直不說話,她想要他罵自己幾句。
她不想看到他有怒氣,一直這麼自己憋著。
「你聽我解釋,聽我解釋好嗎?求你了,你開口說句話吧.......」
白涵涵掙扎著想要從床上爬起來,脫離男人給她的包圍圈。
可剛一起身,就被高大強壯的男人又壓了回去。
她陷進柔軟的大床中。
雙腿被男人一條腿壓得死死的,她能感覺到痛。
「.......你到底要幹什麼?我都認錯了,我知道是我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騙你,可是......可是我有苦衷的。」
一邊是自己從小一起長到大的好閨閨。
一邊又是自己至愛的男人。
自古,魚和熊掌就是不可兼得!
白涵涵,你糊塗呀!!!
顧溫寒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騰挪出一隻大手束縛住她的一雙手,將她的雙手箍在她的頭頂。
小女人堅挺而柔軟的胸部,因為過於緊張起伏的過快。
像是在用自己的身體道歉,又像是在為過錯獻祭。
黑暗中,深邃的眼眸像似要拆吃她入腹的狼王。
她抿了抿唇,「求你放開我的手,好嗎?」
白涵涵感覺到自己的雙手被他一隻大手禁錮著,都有些酸疼了。
「放開?」
顧溫寒冷笑一聲。
「顧溫寒,你...你怎麼了?」
白涵涵軟綿綿地掙扎了一下。
委屈的淚水,順著臉頰而下。
「.......我對你不好?」
顧溫寒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她明明答應他,不再和帶著任務接近她的外國佬私下接觸。
可他深愛的小女人,轉頭就把他的話拋之腦後。
顧溫寒一隻大手捏住她的下巴,深邃的眼眸死死地盯著身下的小女人。
「說啊?回答我,是我對你不夠好,還是因為你壓根就沒愛過我?」
白涵涵已是淚流滿面。
她拚命地搖著頭,「不是的,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樣……」
「顧溫寒,我求你,別這樣……」
「不是的?呵……」
他一再的忍讓,一再的退步,事事以她為先,將她捧在心尖上......
換來的卻是她為了另一個男人,精心編織謊言來騙他。
甚至不惜用他最為渴望的驚喜作為誘餌來,哄騙他。
一想到她可能在那個英國佬面前巧笑倩兮,一想到她為了和那人約會而費盡心機地敷衍自己……
他的心彷彿徹底失去了跳動的慾望!
黑暗中,男人用帶著雪茄苦澀氣息的唇,封住了她所有未盡的哭喊和解釋。
顧溫寒熾熱的唇舌吻過她臉上所有的淚痕,也吻過她一直在顫抖的嬌軟身體。
他在確認她的存在。
兩個小時后。
空氣中依舊飄浮著曖昧和旖旎的味道。
只是,顧溫寒已沒了從前的舒暢感。
他鬆開對她所有的禁錮。
剛才在他猛烈的攻勢下,白涵涵以為他已經原諒了自己。
只要自己配合他,在此刻討好他……
他們就可以恢復到從前!
可她想的太天真!
顧溫寒第一次遭到最愛之人的背叛,怎麼可能這麼輕易被哄好???
「……你、你為什麼……停下?」
黑暗中,她帶著后怕,小聲問。
他越是安靜,她就越是害怕的要命。
「老公,我……我錯了…對不起……我不該……不該瞞著你見萊文…」
顧溫寒在聽到萊文二字的時候,心臟猛地揪在一起。
他所愛之人,終究辜負了自己?
在一個沒有父親保護的世界里成長。
他一直靠的是自己。
在最需要母親溫暖懷抱的年紀,連母親也拋棄了他。
將他獨自留在顧家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深淵裡,自生自滅。
他掙扎著,遍體鱗傷地爬出來。
想當然地認為,擁有了力量就能擁有溫暖。
可就連他血脈相連的親外公——
那個他從未謀面、卻流著相同血液的至親,也在遙遠的異國他鄉,對他舉起了冰冷的屠刀。
現在......
連她,連這個他視若生命、捧在心尖、恨不得將全世界都拱手奉上的小女人.......
他們都背叛了他。
他以為找到了救贖——
沒想到卻是更深的地獄。
黑暗中,一滴滾燙的液體,從他眼角滑落。
順著挺直的鼻樑,滴落在了白涵涵冰涼的臉頰上。
那灼熱的觸感讓白涵涵猛地一顫!
她掙扎著抬起被鬆開的手,想要去觸碰他。
被他躲開了。
「你、你怎麼了?顧溫寒......你別這樣......」
她聲音帶著哽咽也帶著愧疚。
「對不起,老公!我真的知道錯了…求你……」
「你走吧!」
他說著慢慢起身。
從床上來到了沙發上坐下。
低垂著頭,像是個打敗仗的將軍。
白涵涵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可是心臟生生撕裂般的劇痛,清晰地告訴她這不是夢。
「……你、你說什麼?!」
可問完這句,她便後悔了。
「......對不起,顧溫寒......」
她又趕緊道歉。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騙你的。我只是.......」
她想說只是幫佳佳的忙~
想說自己和萊文什麼都沒有~
想說她心裡只有他顧溫寒......
可這些解釋在如此沉重的傷害面前,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這一次,男人沒有再像以往無數次那樣,只要她一哭就心疼地將她摟進懷裡,柔聲哄慰。
他只是決絕地,徹底釋放了她的自由。
也將自己推入了更深的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