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祁佳佳,千真萬確!酒店登記的就是這個名字。」
盛翔確認道。
「長得跟個小白兔似得!」
他還附帶感嘆了一句。
顧溫寒沉默地靠在椅背上。
「哎!我說顧總,您老猴急猴急地讓兄弟去給你調查一個『小白兔』,結果查到了,您老要不要看看我查到的。」
盛翔不解地問。
顧溫寒冷哼一聲。
「不過是競爭對手想要用來壓垮我的手段罷了!」
「看與不看,又有何用?!」
這麼多年,他被商業和身邊並不算親人的親人,算計的還不夠多嗎?!
他的一顆心,早已不在柔軟。
「資料,你帶走吧!」
顧溫寒的聲音里聽不出溫度。
那樣一個清純的女孩子,恐怕只是演技過於優秀,所以才會引得他如此放不下!
「演技還不錯.......」
他的語氣裡帶著失望和被欺騙的憤怒。
「如果,真像你這麼說的,那王良那幫龜孫,為了利益,還真是下了血本啊?!」
盛翔大有為發小打抱不平的氣憤。
「就這樣吧!」
顧溫寒掛斷電話。
不等盛翔再說什麼,他直接切斷了通話。
辦公室內重歸寂靜。
但顧溫寒的心緒卻難以平靜。
他拉開抽屜,拿出那個裝著銀色星星手鏈的絲絨小袋,指尖摩挲著微涼的鏈子。
「......祁佳佳?」
他默念著這個名字,眼神深邃難辨。
「如果真是你——
那你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不過,若這一切真是一場精心設計的戲碼......」
孤溫寒眼底閃過一絲冷冽,他是在算計中長大的,怎麼可能會被這樣突然闖入的女孩給掌控?!
「許婉。」
他按下內線電話,聲音冷冽如常。
「幫我查一下祁氏那邊,是不是有個商業計劃要和我們合作。另外.......」
他頓了一下。
不知道還要不要繼續去查這個姑娘的信息。
想了一下,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這時,掌中的手機再次嗡嗡震動起來。
瞬間打破了書房內凝滯的空氣。
他垂眸,掃了一眼屏幕上跳躍的來電顯示——顧蕾。
顧蕾,他名義上的妹妹。
異父異母。
卻是在那個冰冷壓抑的顧家大宅里,為數不多給過他真切溫暖的人。
思緒不由自主地被拉回到許多年前。
那時,他還姓溫,跟著他那不靠譜的、被稱為「溫美人」的母親溫雅,如同浮萍般飄搖不定。
直到溫雅憑藉其驚人的美貌和手段。
成功嫁入了西虹市聲名顯赫的顧家,成為了顧瑞的續弦。
他也隨之改名換姓,成了「顧溫寒」。
一個帶著母姓、顯得格格不入的闖入者。
初入顧家。
他敏感、孤僻,身上帶著被生活磨礪出的尖刺與戒備。
顧家那位真正的太子爺顧宇。
對他這個「拖油瓶」極盡排擠和嘲諷之能事。
而顧蕾,顧瑞與前妻所生的女兒,卻與其他人都不同。
她不管顧宇的白眼和旁人的閑言碎語——
主動靠近他,會把自己捨不得吃的點心偷偷塞給他,會在他被顧宇欺負時,叉著腰擋在他面前。
雖然力量微小。
但那份維護的心意,在那個冰冷的環境里,顯得彌足珍貴。
這份情誼,顧溫寒一直記在心裡。
所以,當年顧氏集團總裁顧瑞從樓上摔下來,中風住院。
顧氏集團內部風雨飄搖,各方勢力虎視眈眈之際——
早已在集團內憑藉雷霆手腕和過人能力站穩腳跟的顧溫寒,毅然決定出手爭奪掌舵人之位。
那是一場沒有硝煙卻異常慘烈的戰爭。
最後的最後......
他之所以能成功擠走名正言順的繼承人顧宇,其中一個至關重要的籌碼,便是顧蕾手中那繼承自她生母的高達顧氏集團5%的股份。
還有母親溫雅留給他的股份。
顧蕾幾乎沒有任何猶豫。
在關鍵時刻,將自己所有的信任和籌碼,都押在了這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哥哥身上。
電話接通。
那頭立刻傳來顧蕾明媚又帶著些許嬌嗔的聲音,「哥~明天我就開學啦,升大三了哦!你可別忘了之前答應我的,要來送我,還要請我宿舍那群饞貓吃飯的!」
聽到妹妹的聲音,顧溫寒冷硬的唇角不自覺地柔和了幾分。
「嗯。」
「那就好!」
顧蕾的聲音更加雀躍,「我都跟她們吹出去了。說我哥是顧溫寒,超級帥,超級厲害!我一定要讓全校的人都知道,我顧蕾有個這麼拿得出手的哥哥!看誰還敢小瞧我!」
她語氣裡帶著小小的得意和依賴。
顧溫寒幾乎能想象出電話那頭,顧蕾揚著下巴、神采飛揚的模樣。
顧蕾小他五歲,如今是西虹市頂尖大學——
西虹大學的大二學生。
想到西虹大學。
顧溫寒的眼神有瞬間的恍惚。
他也曾是那所大學的學生。
只是,他那四年的大學時光,並非顧蕾這般陽光明媚。
那時,他深陷在顧家內部鬥爭的漩渦中,身世尷尬,前途未卜,內心充滿了陰鬱與掙扎。
若不是遇到了他後來的導師,那位睿智而寬厚的教授——
在他最晦澀、最艱難的歲月里,一次次耐心開導,將他從偏執和自毀的邊緣拉回,給予他亦父亦友的關懷與指引。
他或許,根本活不到今天。
更遑論執掌顧氏。
「好,明天準時到。」
他收斂心神,溫和地應承下來。
又聽顧蕾嘰嘰喳喳地說了幾句開學前的興奮和期待,顧溫寒才掛斷電話。
書房內重歸寂靜。
他起身,踱步到那面佔據整堵牆的巨大落地窗前。
窗外。
是西虹市繁華似錦、車水馬龍的景象,高樓林立,霓虹閃爍......
無一處,不再彰顯著這座城市的活力與野心。
他站在權力的頂端,俯瞰著這一切!
卻在這一刻。
感到一種深入骨髓的孤寂。
顧蕾的電話,不經意間打開了記憶深處那扇關於過往的大門。
他想起了他那不靠譜的母親,溫雅。
那個美麗得如同罌粟花。
卻也同樣帶著毒性的女人。
她已經消失很多年了。
音訊全無。
生死不明。
當年,她狠心地將年幼的小溫寒帶入危機四伏的顧家。
後來,她卻拋棄了他。
跟著一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野男人」,私奔了。
去尋找她所謂的「愛情」和「自由」。
是的,跟人跑了。
在她的人生序列里——
愛情永遠是第一位,兒子、家庭、責任,都可以輕易拋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