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密謀強搶,精鹽驚座

類別:都市言情 作者:趙衡字數:2317更新時間:26/06/19 01:19:35

眾人循聲望去,說話的是角落裡一個姓錢的瘦削糧商,也經營著兩家柴火鋪子,此人平日里不聲不響,此刻臉上卻帶著一絲眾人看不懂的冷笑。


「三十文一捆的柴,最多也只能燒個兩天。可人家那黑煤餅,一文錢一塊,兩三文錢就能暖一間屋子,還能煮飯燒水用上一整天。」


錢糧商的聲音不高,卻像是一盤算珠,清清楚楚地在每個人心裡打了一遍。


「賬,不是這麼算的。」


話音落下,議事廳里剛剛還鼎沸的聲浪,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所有人都僵住了。


是啊,賬不是這麼算的。


他們可以虧本,可百姓手裡的每一個銅板,都是掰成兩半花的。


一邊是三十文的柴火,一邊是三文錢的煤餅。


這道題,連三歲孩童都會做。


他們所謂的降價,在人家那近乎白送的價格面前,根本就是個笑話。


剛才還叫囂著要拼家底的李胖子,一張胖臉漲成了豬肝色,嘴唇蠕動了幾下,低聲罵了一句什麼,卻再也說不出半句反駁的話來。


剛剛升騰起來的狠勁和鬥志,被這簡簡單單的一筆賬,打得煙消雲散。


「啪!」


張伯年手邊的茶杯被他一把掃落在地,摔得粉碎。


他猛地站起身,死死盯著那個壞了他好事的錢糧商,枯瘦的臉上怒氣上涌。


「既然你說降價無用,那你告訴老夫,該怎麼辦?!」


被他那要吃人的目光盯著,錢糧商卻不見半分慌亂。他慢條斯理地站起身,對著張伯年拱了拱手。


「張老,小人以為,跟這種對手,不能在明面上斗。」


他頓了頓,環視了一圈廳內眾人重新變得專註的臉,「咱們得先查查他的底。」


「那鋪子的掌柜,叫鐵虎,聽口音,就不是咱們青州本地人。他那兩個夥計,您幾位見過嗎,哪像是迎來送往的生意人?手上滿是老繭,分明是幾個沒見過世面的泥腿子。」


錢糧商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股子陰冷的意味。


「他那煤餅,每天都從城外運進來。貨從何處來?背後是誰在供貨?這才是關鍵。」


「若他真是外地來的過江龍,在青州無根無腳……」


錢糧商沒有把話說完,但他的意思,在場的所有人都聽懂了。


一瞬間,議事廳內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那是一種豺狼看到獵物時才會有的,貪婪而又殘忍的光。


對啊!他們怎麼忘了!


他們是地頭蛇!在這青州城裡,他們就是規矩!


跟一個沒有根基的外地人,講什麼商場規矩?那不是傻嗎?


價格戰打不贏,那就直接掀桌子!


「錢老闆說得對!」一個炭行掌柜猛地一拍大腿,臉上露出了猙獰的笑意,「咱們派人盯住每天送煤的車隊,只要找到他城外的作坊在哪兒……」


他做了個手起刀落的姿勢,聲音里滿是狠毒。


「夜裡,派幾十個家丁摸過去,管他什麼配方,什麼門路,連人帶作坊,一鍋給他端了!到時候,這能下金蛋的母雞,不就成咱們的了?」


「好主意!」


「到時候,咱們把煤餅定價五十文一塊,看那些泥腿子買還是不買!」


「哈哈哈,還是錢老闆腦子活泛!」


議事廳內,再次充滿了快活的空氣。只是這一次,這快活里,多了幾分見血封喉的殺氣。


另一個柴商跟著補充道:「還有,刺史府不是貼了告示譴責他嗎?這說明官府至少在明面上不會護著他。咱們就算動了手,事後也能推脫是民怨沸騰,起了衝突,官府那邊也好交代!」


這話一出,眾人更是覺得此計萬無一失。


張伯年重新坐回主位,端起下人新換上的熱茶,臉上那層死灰之色早已褪去。他渾濁的老眼裡,閃動著算計的光芒。


他看著眾人,緩緩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這個毒計。


但他沒有立刻拍板,而是沉聲對一旁的管家吩咐:「去,把青州城外的輿圖取來。」


很快,一張詳細的青州府輿圖在長案上鋪開。


張伯年枯瘦的手指在圖上緩緩移動,將那些可能藏匿作坊的地方一個個圈點出來。


「城西的廢棄磚窯……城北的亂葬崗……還有南邊河灣那幾個荒廢的渡口……」


眾人圍在輿圖前,壓低了聲音,像一群分食屍體的禿鷲,商議著從何處下手,如何分派人手,一個個臉上都透著貪婪和興奮。


就在這片密謀的喧囂中,議事廳的門被「砰」的一聲撞開,力道之大,讓門板都發出一聲呻吟。


張府的老管家連滾帶爬地闖了進來,手裡死死捧著一個東西,臉上帶著一股難以抑制的狂喜和驚惶交織的古怪神情。


「混賬東西!沒規矩!」


張伯年正被攪了興緻,當眾勃然大怒,抓起手邊的鎮紙就要砸過去。


管家卻像是沒看見老爺的怒火,也顧不上體面,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將手中那個精緻的白瓷小罐高高舉過頭頂。


「老爺!老爺!」他聲音都在發顫,幾乎是喊出來的,「鹽!是鹽!雪一樣的精鹽啊!」


廳內的密謀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搞得一愣。


張伯年皺著眉,放下鎮紙,冷哼道:「什麼鹽值得你如此大驚小怪?」


管家顧不得回答,手忙腳亂地揭開瓷罐的蓋子。


一瞬間,一股柔和的光澤從罐口溢出。在議事廳明亮的燈火下,罐內那雪白細膩的晶體,竟像是冬日裡最乾淨的初雪,沒有一絲雜色。


「這……」


離得最近的李胖子第一個湊了上去,伸出小拇指蘸了一點放進嘴裡。


下一刻,他整個人都僵住了,眼珠子瞪得溜圓,嘴巴半張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其餘商賈見狀,也都好奇地圍了上來,有樣學樣,各自嘗了一撮。


入口即化,沒有半點尋常官鹽的苦澀,更沒有泥沙的腥味,只有一股純粹乾淨的鹹味在舌尖散開。


這味道……乾淨得讓他們當場失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