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故留破綻,引狼上鉤

類別:都市言情 作者:趙衡字數:2423更新時間:26/06/19 01:18:47

次日午後,趙衡帶著澹臺明烈、澹臺明羽和吳剛登上北面城牆西段。


墨正清已經在城垛下方候著了,身旁站著墨小寶,那小子手裡攥著一截牛筋線頭,臉上帶著幾分躍躍欲試的興奮勁兒。


「趙先生,都布好了。」墨正清拱了拱手,「要不要試試?」


趙衡點頭:「試。」


墨正清朝墨小寶一揮手。那小子撒腿就跑,從城門縫裡鑽出去,一溜煙竄到城牆外五十步開外的位置,趴在地上,學著匍匐前進的姿勢往城牆方向爬。


膝蓋剛碰到第一道牛筋線——


「叮。」


城牆根暗槽里傳出一聲尖細的響動。不算大,但在午後相對安靜的城頭上,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澹臺明羽的手下意識摸向背後的破甲槍,整個人綳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這是演示,訕訕把手收了回來,撓了撓後腦勺。


趙衡沒理他,盯著城外。


墨小寶繼續往前爬。


又過了十步——


「叮——」


第二聲。音調明顯低了一檔,沉了不少。


趙衡轉頭看吳剛:「聽出區別了?」


吳剛抱拳:「第一聲尖,敵人在五十步;第二聲沉,四十步。若第三聲悶響——三十步,神機弩平射的最佳殺傷距離。」


趙衡拍了拍他肩膀:「就是這個意思。」


澹臺明烈蹲下身,湊近城牆根部的暗槽封口處,伸手用指甲摳了摳外面那層泥灰。顏色、質地跟城牆渾然一體,不蹲下來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墨老丈這手藝,絕了。」


墨正清拱手:「大當家過獎。三道線全塗了鍋底灰,月光照上去不反光。北狄人就算趴著往前爬,手指頭貼著地面摸,也摸不著——除非他們事先知道有這東西。」


澹臺明羽大手一拍城垛,聲音里壓不住興奮:「這下那幫北狄韃子來夜襲,保管有來無回!」


他轉頭看趙衡,等著趙衡說句痛快話。


趙衡沒接。


他站在城垛邊上,看著城外那片空曠的荒原,眉頭擰了起來。


澹臺明羽的笑容僵在臉上。


安靜了好一會兒。


趙衡開口:「小五。」


「在。」


「去把負責北面城牆夜間巡邏的三個百夫長叫上來。」


小五轉身就走。澹臺明烈和吳剛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三個百夫長來得很快,一路小跑上了城牆,站在趙衡面前抱拳行禮。


趙衡沒寒暄,直接開口:「從今晚起,城牆西段第四組到第六組火把之間,巡邏間隔拉長一倍。換崗的時候故意拖一拖,讓那段城牆每隔半個時辰出現一刻鐘的空檔。」


三個百夫長面面相覷。


澹臺明羽第一個跳出來,聲音拔高了半截:「姐夫!你剛才不是說怕北狄趁夜偷襲?現在又讓巡邏放水,這不是把脖子伸給人家砍?」


趙衡看了他一眼。


嘴角往上勾了一下。


那個笑容讓澹臺明烈後背都緊了一瞬——他太熟悉了,每次趙衡露出這種表情,就意味著有人要倒霉。


「明羽。」趙衡的語氣很隨意,「如果北狄人派夜襲隊來,發現城牆上滴水不漏、毫無破綻,他們會怎麼做?」


澹臺明羽張了張嘴,沒答上來。


澹臺明烈接話:「會縮回去,另想辦法。」


「對。」趙衡靠在城垛上,雙臂抱胸,「他們會去找別的路。繞道,挖地道,或者等到我們真正鬆懈的那一天。與其讓他們慢慢磨,不如給他們一個'破綻'——讓他們覺得有機可乘,主動送上門來。」


吳剛率先反應過來,抱拳道:「先生的意思是——他們來偷襲,正好撞上機關和我的神機弩營。」


「沒錯。」趙衡豎起一根手指,「他們不來偷襲,咱們反而沒機會在夜裡收割人頭。」


澹臺明羽愣了兩息,一拳砸在自己掌心,聲音里全是恍然大悟的痛快勁兒:「好傢夥!這是釣魚!」


趙衡沒搭理他這句廢話,轉向吳剛。


「從今晚起,神機弩營抽兩千人,專門埋伏在西段第四組到第六組城垛後方。人不離弩,弩不離弦。」


吳剛挺直腰板,等著後面的話。


「聽到第三道鈴鐺響就射。不用等命令。」


趙衡伸出三根手指。


「但有一條——第一道鈴鐺響的時候不許動,第二道響的時候不許動。必須等第三道。」


吳剛問:「為何?」


「第一道五十步,夜裡射了也打不準,反而暴露伏兵位置。等他們摸到三十步,神機弩平射——」趙衡頓了頓,「閉著眼睛都能釘死人。」


吳剛重重點頭,將這條死命令刻進腦子裡。


澹臺明羽又湊上來:「那為什麼不讓沈富貴的炮兵營上?一炮下去不比弩箭痛快?」


趙衡白了他一眼。


「一發葡萄彈的火藥夠打五十支破甲箭。城牆根下三十步的距離,用弩就夠了。炮彈留著對付白天的騎兵衝鋒。」


澹臺明羽嘟囔了一句:「小氣。」


澹臺明烈瞪過來一眼,澹臺明羽立刻閉嘴,往後縮了半步。


趙衡收回視線,看向三個百夫長。


「放水要放得自然。巡邏兵該打哈欠打哈欠,該聊天聊天。但有一條——不能讓自己人知道這是故意的。」


他加重了語氣。


「知道這件事的人,就站在這城牆上的這幾個。出了這個圈子,誰多嘴一個字,軍法處置。」


三個百夫長齊聲應諾,轉身下了城牆。


人走遠了,澹臺明烈才壓低聲音開口:「如果北狄人不上鉤呢?」


趙衡靠在城垛上,抬頭看了看天。秋天的雲很薄,被風扯成一縷一縷的。


「他們一定會來。」


澹臺明烈等著他說下去。


「耶律拔都正面攻不動,投石機被炸光了,猛火油也燒完了。他手裡只剩騎兵。」趙衡掰著手指頭,「騎兵攻城只有兩條路——白天硬沖,或者夜裡偷襲。白天的下場,他昨天已經見過了。」


澹臺明烈沉默了幾息,緩緩點頭。


趙衡拍了拍城垛上的灰,站直身子:「行了,該準備的都準備了。等著就是。」


他轉身往城牆東段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墨正清。


「墨老丈,辛苦了。帶小寶下去歇著吧,晚上別在城牆上轉悠。」


墨正清應了一聲,牽著墨小寶的手往城下走。墨小寶回頭看了一眼那排黑乎乎的鐵菩薩,被爺爺拽著胳膊拉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