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只能一個勁地搓著手，臉上的狂喜和自豪，幾乎要溢出來。
作為一個匠人，能親手打造出如此驚天動地的「神兵利器」，是他這輩子最大的榮耀。
從趙衡來到清風寨開始，從神機弩，到陌刀，再到今天的火炮，他的技藝在一次又一次的突破中，達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高度。
這種親手創造歷史的成就感，遠比任何金銀財寶都讓他感到滿足。
趙衡看著他那副驕傲得像個孩子的模樣，心中也湧起一股豪情。
他重重地拍了拍鐵臂張的肩膀，朗聲宣布：
「鐵臂張，還有所有參與鑄炮的工匠，你們都立下了頭功！」
他環視一周，聲音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耳中。
「我宣布，凡是參與制作火炮的工匠，每人賞銀百兩！」
「什麼？」
鐵臂張以為自己聽錯了，下意識地又問了一遍。
周圍的幾個工匠，包括周有志、周有田兄弟，也都愣住了，面面相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百兩紋銀！
對於他們這些匠人來說，這可是一筆天文數字。
尋常人家，一年到頭省吃儉用，也未必能攢下十兩銀子。
趙衡看著鐵臂張震驚的表情，加重了語氣，一字一句地說道：「我說，參與者，每人，賞銀百兩。」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鐵臂張身上，補充道：「你，鐵臂張，作為總領，居功至偉，賞銀千兩！」
這句話，比剛才的炮聲，在鐵臂張的腦子裡引起的震動還要大。
千……千兩？
鐵臂張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整個人都傻了，大腦一片空白。
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
他顫顫巍巍地伸出手，結結巴巴地說道：「先……先生……這……這太多了……使不得，萬萬使不得啊！」
一旁的澹臺明羽見狀，哈哈大笑起來，走上前勾住鐵臂張的脖子。
「老張，姐夫說給你，你就拿著！這是你們應得的！」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面被打穿的崖壁，心有餘悸地說道：「就憑這大傢伙的威力，別說千兩，就是萬兩也值！」
鐵臂張看澹臺明羽都這麼說了，知道推辭不過，心中既是激動，又是惶恐。
其實，就算趙衡不給一文錢，他也心甘情願。
作為一個頂尖的工匠，他畢生的追求，就是能學到更好的手藝，能將自己的技藝傳承下去，能親手打造出傳世的作品。
對於銀錢，他並沒有太多的追求。
但趙衡的這份賞賜，代表的是一種認可，一種前所未有的尊重。
他深吸一口氣，對著趙衡，鄭重地躬身一拜。
「多謝先生！」
趙衡坦然受了他這一禮，隨即擺了擺手，示意眾人看向那被后坐力震碎的炮架。
「高興得太早了點。」
他指著那堆碎木，說道：「你們看，這炮架太簡陋了，根本承受不住火炮發射時的巨大力量。一炮就散架，這在戰場上，就是個活靶子。」
幾個漢子見狀，立刻就要上前去把那尊翻倒在地的火炮扶起來。
「別動！」
趙衡立刻出聲制止。
那幾個漢子被嚇了一跳，停下腳步，不解地看著他，以為自己做錯了什麼。
趙衡沒有解釋，只是從後面的親衛腰間，解下一個水囊，擰開蓋子，朝著那尊黑色的火炮上淋了下去。
「滋啦——」
一聲輕響，水一接觸到炮身，就像倒在了燒紅的鐵疙瘩上，瞬間蒸發，冒起一股濃濃的白霧。
那幾個漢子這才恍然大悟，一個個后怕地縮了縮脖子。
剛才要是就這麼冒失地衝上去摸，這會兒手上非得脫一層皮不可。
趙衡看著這簡陋的炮架，腦中已經開始構思新的設計。
他一邊思索，一邊對鐵臂張和周有志、周有田等人講解道：「這后坐力，是無法消除的。我們能做的，就是引導和緩衝它。炮架需要重新設計，要用更堅固的木料，結構也要改。可以在炮架下面裝上輪子，讓火炮在發射后可以向後滑動一段距離，以此來抵消一部分力量。另外，還需要設計一個可以調整炮口高低的裝置……」
他將後世火炮炮架的一些基本原理，用這個時代的人能聽懂的語言，詳細地講解了一遍。
鐵臂張和幾個工匠聽得如痴如醉，不住地點頭，眼中閃爍著求知的光芒。
他們彷彿看到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正在緩緩打開。
周圍的澹臺明羽和陳三元等人，雖然聽得一知半解，但看著趙衡那副胸有成竹、侃侃而談的模樣，心中對他的敬佩，又加深了幾分。
這位趙先生，彷彿無所不知，無所不能。
無論是行軍打仗的謀略，還是這神乎其神的工匠技藝，都遠超常人的想象。
等趙衡講解完畢，那尊火炮的溫度也降得差不多了。
幾個漢子這才上前，合力將它重新架了起來。
這一次，他們學乖了，動作小心翼翼，彷彿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再來一炮！」
趙衡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我們試試它的極限距離！」
有了第一次的經驗，第二次裝填明顯熟練了許多。
澹臺明羽依舊當仁不讓，在趙衡的指導下，迅速完成了火藥和炮彈的裝填。
這一次，炮口不再對準對面的崖壁，而是抬高了角度，對準了遠處一片無人煙的空曠山谷。
「都退後！」
隨著趙衡一聲令下，眾人再次退到了安全距離。
澹臺明羽點燃引信，撒腿就跑，動作一氣呵成，比上次還要快上幾分。
「轟——！」
又是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這一次，因為有了心理準備，眾人只是覺得耳膜有些發脹，不再像第一次那般狼狽。
黑色的鐵球帶著尖銳的呼嘯聲，劃破長空，在空中留下一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軌跡，最終消失在遠方的山谷盡頭。
「去找！」趙衡對陳三元下令，「派人去山谷里搜索，看看能飛多遠，找到炮彈落點，做好標記！」
「是！」
陳三元立刻點了幾個腿腳麻利的士卒，朝著山谷方向飛奔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