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霸道的肉香

類別:都市言情 作者:趙衡字數:3498更新時間:26/06/18 01:45:45

第34章霸道肉香


賬房先生端著木盤進來,往桌上一放,發出一聲悶響。


盤子里是幾塊大小不一的銀錠,最大那塊足有十兩,在屋裡昏暗的光線下,依舊晃得人眼花。


五十六兩紋銀。


趙衡伸手拿起最大那塊,手腕猛地往下一墜。


這銀子冰涼,分量壓手,沉甸甸的觸感順著手臂一直傳到心裡。


這不是錢,是底氣。


有了這筆錢,能在青陽鎮上買下一個不錯的院子,也夠尋常人家嚼用幾十年。


趙衡將銀錠一塊塊收好,仔細地貼身放著,整個人都彷彿有了主心骨。


「錢掌柜,合作愉快。」


「愉快,愉快!」錢掌柜搓著手湊上來,臉上笑開了花,「趙壯士,那下次的蜂糖……?」


「看運氣。」


趙衡扔下三個字,不再多言,背起空竹筐,轉身就走。


這東西,物以稀為貴,不能多,多了就不值錢了。


錢掌柜看著趙衡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咂了咂嘴,轉身看著那兩罐蜂糖,眼神里全是精光。他小心翼翼地用小勺舀出一點嘗了嘗,那股子純粹的甜香讓他眯起了眼。他當即做了決定,得趕緊找人把這東西送到京城東家手裡,這可是天大的功勞。


趙衡揣著錢,沒直接回家,而是徑直往鎮西的鐵匠鋪去了。


鋪子里「叮叮噹噹」的打鐵聲不絕於耳,爐火的熱浪混著煤炭的焦味,撲面而來,熏得人臉上發燙。


「老闆,取東西。」趙衡對著一個光膀子掄錘的大漢說。


那漢子滿身汗水和黑灰,聞聲抬起頭,露出一雙被火光映得通紅的眼睛,聲音瓮聲瓮氣。


「信物。」


趙衡從懷裡掏出那塊帶特殊記號的鐵片遞過去。


鐵匠接過去瞥了一眼,點了下頭,把手裡燒紅的鐵條重新扔回爐子里,轉身進了鋪子後頭。


沒一會兒,鐵匠就扛著一口巨大的鐵鍋走了出來,「哐當」一聲,把鍋頓在地上,地面都跟著震了震。


那口鍋,口徑足有兩尺,鍋身黝黑,透著沉悶的金屬光澤。


趙衡上前,手指在鍋沿上輕輕敲了敲。


「咚——」


聲音很悶,一聽就知用料十足,絕非普通人家那種一磕就癟的薄皮鐵鍋。


這鍋別說燉豬下水,就是燉下一整頭小野豬都綽綽有餘。


「好鍋。」趙衡點了頭,眼裡是滿意的神色。


「定金三百文,尾款七百文。」鐵匠言簡意賅。


一口鍋一兩銀子,這價錢要是讓村裡人知道,非得罵娘不可。但趙衡清楚,好鋼用在刀刃上,沒有好傢夥,幹不了大事。這口鍋,就是他日後安身立命的吃飯傢伙。


趙衡數出一串銅錢遞過去,接著彎腰,單手就把那幾十斤重的大鍋給拎了起來,胳膊上的肌肉微微一鼓,動作看起來毫不費力,直接就放進了身後的竹筐里。


做完這些,趙衡才算真正踏上回家的路。


竹筐里的大鍋壓著肩膀,懷裡五十六兩銀子也墜得慌。


可趙衡的步子,卻比任何時候都要輕快。他不再是那個為了幾兩銀子就得去山裡拚命的窮漢子。從現在起,他是手裡有本錢的人。


滷肉的料齊了,燉肉的鍋有了,本錢也夠了。


那些旁人避之不及的豬下水,在他趙衡眼裡,就是一串串能自己走進錢袋的銅錢。


青陽鎮地方不大,福滿樓的糖生意,只是第一桶金。這口大鐵鍋里即將出爐的滷味,才是能讓他在這個世界站穩腳跟,走得更遠的大買賣。


路過鎮口的屠戶肉鋪,趙衡停下腳步。


光膀子的屠夫正剔著骨頭,一抬頭看見趙衡,特別是他身後竹筐里那口顯眼的大黑鍋,眼睛頓時就亮了。


「兄弟,又來了?」屠夫把剔骨刀往案板上一插,熱情地招呼道,「要點啥?今天剛殺的豬,新鮮著呢!下水都在這盆里,給你留著呢!」


屠夫指著旁邊的大木盆,態度比上次簡直是天壤之別。


「一個豬頭,一副下水。跟上次一樣。」趙衡言簡意賅。


「好嘞!」


屠夫手腳麻利地給他裝好,這次連價錢都沒多報,直接抹了零頭:「都是回頭客,算你一百四十文!」


趙衡付了錢,把那還滴著血水的包裹往大鐵鍋里一扔,轉身就往趙家村走。


這幾天吃得好,原主體內那股子蠻力也徹底回來了,扛著這百十來斤的東西,腳下生風,一點不覺得費勁。


屠夫看著他的背影,摸著下巴上油膩的胡茬琢磨,這大個子是真有把子力氣,扛著這麼一口鍋,裡面還裝著幾十斤的貨,走路身板挺得筆直,連晃都不帶晃一下的。


回到趙家村,天已經快黑了。


夕陽的餘暉給整個村子鍍上了一層暖黃色。


趙衡把竹筐放下,大鐵鍋跟地面撞在一起,發出「哐當」一聲巨響,驚得隔壁王卓家院里的老母雞「咯咯咯」地撲騰著翅膀亂飛。


果果和鐵蛋聽到動靜,立刻從屋裡跑了出來。當看到院子里那口比他倆加起來都寬的大鍋時,兩個小傢伙都驚呆了,好奇地圍上去,用小手摸著冰涼的鍋壁。


「爹,好大的鍋!」鐵蛋仰著小臉,滿眼都是新奇。


「以後,爹就用它給你們做肉吃。」趙衡笑著揉了揉他的頭,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安穩和自信。


趙衡沒耽擱。


把懷裡的銀錠子小心翼翼地藏進屋裡最角落的一個破瓦罐后,他就在院子里找了塊空地,用幾塊大石頭壘了個簡易的灶台,把大鐵鍋穩穩噹噹地架了上去。


清洗豬下水對他來說已是駕輕就熟。


鹽和白面跟不要錢似的撒進盆里,一遍遍地揉搓,再用清水反覆沖洗。那股子腥臊味很快就消散得一乾二淨。


兩個孩子也一人拿個小板凳,蹲在旁邊,有樣學樣地用小木棍在水盆里划拉,玩得不亦樂乎。


天色徹底暗下,趙衡家的院子里卻亮起了熊熊火光。


乾柴在灶膛里點燃,火苗貪婪地舔著厚實的鍋底,發出「噼里啪啦」的脆響。


這一次,趙衡沒再藏著掖著,就是要讓全村人都知道!


鍋底倒上菜油,抓了一大把上次剩下的白糖倒進去。隨著鍋溫升高,白糖迅速融化,顏色由金黃轉為琥珀,再到誘人的棗紅,一股純粹的焦糖香氣率先飄了出來。


「刺啦——」


一大瓢清水猛地澆進去,滾燙的白汽「轟」的一下衝天而起,帶著一股甜膩的香氣,瞬間籠罩了整個小院。


接著,趙衡解開那個大藥包,神情變得專註。


桂皮、八角、香葉、小茴香、草果、丁香、白芷……


他按照腦子裡的配比,將十幾種香料不緊不慢地依次投進鍋里。


那一刻,鍋里的香氣一下就炸開了。


香料的辛香、葯香,混合著焦糖的甜香,匯成一股這個村子從來沒有聞過的、霸道又醇厚的味道。


這股香氣彷彿長了腿,先是灌滿了整個院子,接著就順著晚風,蠻不講理地開始往外頭飄。


處理乾淨的豬頭、豬蹄、豬腸、豬肚被依次放進鍋中。巨大的鐵鍋剛好把這些東西全都容納。深紅色的湯汁沒過所有食材,柴火在下面燒得正旺,鍋里很快就開始「咕嘟咕嘟」地歡唱起來。


起初,只是附近的幾戶人家聞到了。


隔壁的李秀梅正在院子里收衣服,鼻子用力地聳動幾下,忍不住朝屋裡喊:「當家的,你快出來聞聞!趙衡家又做肉了!我的天,這味兒香得人骨頭都快酥了!」


屋裡的王卓也站起身,走到門口使勁抽了抽鼻子,一臉陶醉:「這味道……嘿,比上次的還要香得多!」


風一吹,香氣飄得更遠了。


村東頭的人家,正在桌上吃飯的,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停下了筷子。


「啥味兒啊?咋這麼香?」


「是肉味兒!從村西頭飄過來的,乖乖,這得放了多少肉啊!」


村裡到處瘋跑的半大孩子們,聞到這股味兒,一個個都跟被施了定身法似的,齊刷刷地站住了,伸長了脖子,口水順著嘴角就流了下來。


「娘,好香啊,我也想吃肉!」


這股味道,對一年到頭都難見幾回葷腥的村民來說,簡直就是要命的酷刑。


趙來福家裡,劉氏剛把一盆清湯寡水的野菜糊糊端上桌,那股濃郁的肉香就跟長了眼睛似的,直往她鼻孔里鑽。


她用力吸了吸,臉瞬間就黑得跟鍋底一樣。


「哪個殺千刀的又在燉肉!還讓不讓人活了!」


她把手裡的瓦盆重重地往桌上一頓,湯水濺得到處都是,指著門外就罵:「天天聞著肉味,嘴裡能淡出個鳥來!吃吃吃,早晚吃死你個王八蛋!」


趙大寶和趙二寶早就饞得坐不住了,眼巴巴地瞅著門外,使勁吞著口水。


「娘,是趙衡家!我聞到了,就是他家的味兒!」趙大寶嚷嚷道。


「又是他!」劉氏一聽,火氣更是「噌」地一下竄上腦門,她一腳踹翻旁邊的小凳子,叉著腰罵得更凶了,「一個窮鬼,哪來的錢天天吃肉!肯定是偷的!搶的!老天爺怎麼不降個雷劈死他!」


而在香氣的源頭,鐵蛋和果果一人搬了個小板凳,乖乖地坐在灶膛前,一邊有模有樣地幫著添柴,一邊眼巴巴地望著那口大鍋。


火光映在兩個孩子紅撲撲的小臉上,他們的眼睛里,沒有嫉妒,沒有貪婪,只有滿滿的期待和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