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母也跟着勸，好說歹說，又說了自己家出錢，黎外婆才同意，
讓黎三哥去找大舅，
自己則跪地上朝北磕了個頭，然後趴牀底下一陣敲敲打打，
竟然拿出來一個……八卦鏡！
看了看外面，眼疾手快地塞到懷裏，
又到處翻箱倒櫃找出來了一個破的沒法看的紅秋褲，
滿臉心疼地撕成好幾小塊，
遞給黎予初和黎父黎母，
“給，都放到衣服兜裏，去醫院那種地方，得辟邪！
小初，這塊最大，你是姑娘家身子弱，得用塊大的！”
黎予初看着手裏的貌似褲襠那塊的破秋褲，
徹底被雷住了！
剛想拒絕，看着黎外婆一副正兒八經的神色，又想到她懷裏那個八卦鏡，忍着手疼，把那塊紅布放到了口袋裏！
黎外婆這才放心下來，
“來，
朝北，都磕幾個頭，讓祖宗保佑，咱們都全須全尾地回來！”
黎予初真不想動，
可老太太卻快步走到門口，
小聲說道，
“快點，我給你們把風！”
黎予初真的破防了，你說外婆不識字吧，她還知道把風這個詞！
你說她注重傳統文化吧，她還搞個滿是補丁的破秋褲，
實在不行來個紅襪子也比褲襠強吧！
黎外婆看着她一動不動，又小聲催道，
“小初，趕緊，磕響點！”
黎予初實在沒招了，算了，磕就磕吧，
她確實知道那個方向是自己外公家的祖墳，磕個也是應該的！
……
……
等黎二哥和黎三哥還有黎大舅都回來，
外婆又一人給了塊破秋褲，還讓他們磕頭，
然後又從地上點土放到黎外公的衣兜裏，萬一要是真在醫生裏那啥了，也能憑着土的氣味找到家！
“好了，咱們走吧！
別擔心，我帶八卦鏡了，有什麼髒東西都給打回去！”
黎予初頭頂一片天雷滾滾，
她看看這個，看看那個，他們是怎麼憋住不笑的？
再想想自己兜裏的破褲襠，嗯，她也笑不出來了！
……
到了縣醫院，醫生看這架勢，就知道來了個金貴老頭，
更別說黎予初要求做全身檢查，從頭到腳，
“小姑娘，全套檢查下來得200多塊錢？你家裏人同意嗎？”
黎予初也不廢話，直接把錢拿出來，
黎大舅沒說話，黎父點頭，
“同意，
醫生，麻煩您了！我岳父前天還沒這麼厲害！”
醫生明顯吃驚，這竟然是老頭的女婿？
這年頭這樣的好女婿不多見啊！
利索地開了單子，交給了黎予初，
“這個情況必須住院，
結果一時半會出不來，而且老爺子這情況也必須得做緊急處理，”
黎予初表示明白，
“行，醫生，麻煩您了！
能不能給我們個單間，我們照顧的人多！”
醫生又看了看黎父和其他幾個人，
看來小姑娘是個說話算數的，
“行，不過可能得加點錢，”
“沒事，只一條，您給用最好的藥，錢不是問題！”
……
等黎予初交完錢回來，黎父帶着兩個兒子去給老爺子做檢查了，
而黎母卻在走廊的凳子上安慰着哭的快要喘不上來氣的黎外婆，
黎予初一個頭大，放慢腳步，
就聽到她姥哭着喊着，
“我就說不來吧，你們不聽，
這下好了，留這裏回不去了，這可怎麼辦？
你爹的壽衣我還沒給他準備呢？”
黎母又心急又無語，
“娘，你別亂想了，人家醫生還沒說什麼，
你看看來來回回多少人住院，沒那麼多事，你別自己嚇自己了！”
黎外婆看着別人打量自己的眼神，也不管不顧，
自己老頭子都要死了，要臉幹什麼？
越想越害怕，越哭越帶勁，
黎母強忍着沒有吼她，黎予初也實在受不住她姥這個樣子，
“姥，你別吼了，
你不是最信那個嗎？
我跟你說啊……”
……
等她附耳在老太太耳邊嘀咕了一陣子以後，老太太奇蹟般地不哭了，而是有點迫不及待，
“小初，你說真的？你能買到？”
“嗯，姥，你放心，等天黑了，我就跟我三哥兩人帶着你去路口燒紙，讓祖宗保佑！
這個時候別人都買不到，就你有，
祖宗臉上有光，肯定保着姥爺沒事的！”
老太太就像得到了莫大的保證，
“對對對，你說的對！
天一黑咱就去！多送點！”
黎予初硬是憋着不笑，
“嗯，姥，你就放心吧！”
……
折騰了半天，姥爺的檢查終於做完了，
黎予初又去租了三張陪護牀，
她原本想讓老太太回去或者去他們在縣城租的小院，可老太太怕老爺子一下子過去，非不走！
得了，
晚上除了老太太，得讓爹和大舅留下！
她和娘還有三哥去租的院子!
至於二哥必須得回去送拖拉機！
“
“娘，你們先休息會，我去買點吃的！”
黎大舅張了張嘴，從衣服兜裏拿出來皺皺巴巴的幾塊錢，還有有一毛五毛的，還有幾分的！
“給，多了大舅也沒有！”
黎予初看着大舅黑黢黢又幹又裂的手，有點心疼，格外不舒服，
“大舅，我帶的錢夠，你的先放起來！”
可黎大舅卻執意要給她，
“孩子，大舅沒臉啊，你姥爺生病了我這個當兒子的拿不出錢，
買幾個饅頭的錢還能湊出來！”
黎予初真不想要，可黎母卻伸手接了過來，
“拿着吧，你大舅是真的想給，要不他得吃不下睡不着！”
黎予初覺得這錢千斤重，
只能快速轉身，
趁着這個機會，給大舅他們補補身子也不錯！
……
等她回來的時候，大夫已經簡單給黎外公處理了下，還打上了吊瓶，
黎外公的氣色也明顯好了很多，
黎予初拿出一大堆盒飯，
有菜有米有面，還有特意給外公準備的雞蛋羹，
看的幾個眼都直了，
黎予初沒人給盛了滿滿一份，
“都吃，
姥爺，姥，大舅，你們別客氣，我有錢，是楊雲開那個王八蛋補償我的，
快吃！”
黎母給黎外公餵飯，
黎大舅卻手都不敢動，這麼好的飯菜他怕糟蹋了！
黎三哥硬是塞到他碗裏，
“大舅，吃飽了有力氣，晚上還得熬夜伺候姥爺，”
大舅看硬推不掉，才怯生生地吃了起來！
而黎外婆則吃了幾口，就開始掉眼淚，
“唉，沒想到我這老婆子吃的最好的飯是外孫女給的，兒子是白養了！”
黎予初看着黎大舅僵住了身體，
趕緊拉着黎外婆說起了晚上要去幹的壞事，
氣氛才緩和起來！
……
晚上八點多，
黎予初跟黎三哥帶着黎外婆悄悄出了醫院，
“姥，說好了，就這一提紙，
有人過來我哥揹你跑，你可不能喊！”
黎外婆很是配合，
“嗯，我知道，我把話念叨幾句咱就跑，
姥可不能害你們！”
於是壞事三人組，
一邊一個把風的，一個點着火紙在那裏念念叨叨，
說來也是運氣好，
等紙燒的差不多的時候纔有人路過，
“幹什麼的？”
黎三哥就像說好的那樣，一把抓起黎外婆甩背上，撒開腳丫子地跑！
黎予初看着三哥飛似的背影，還有外婆在他背上一顛一顛地，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看着跑過來的路人隨後拿出炮仗扔出去，閃身進了空間！
只留下路口噼裏啪啦的鞭炮聲，還有一大片的灰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