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不要小看那些人。他們讀過書，見過世面，心思比咱們深得多。咱們覺得各過各的就平安無事了，人家未必這麼想。」
江天皺了皺眉。
「沈先生，你是不是想多了？人家也是逃難的，跟咱們一樣。」
沈懷安搖了搖頭。
「逃難的不假，但逃難的人分兩種。一種是走投無路，被迫進了山；一種是有備而來，早就選好了地方。你看看林野說的那些人：喝白粥，有下人，老人有氣勢，年輕人有本事，還能帶著人巡邏。這是走投無路的樣子嗎？」
江天不說話了。
林秋生道：「現在說這些，用處不大。出山的通道被堵了，從野豬林穿過去太危險。人家能堵通道，說明他們對地形至少不陌生。咱們想太多沒有用，先把眼前的守住。」
他看著陳石頭，「這裡的地形你也清楚，四面環山，只有地下通道一個安全入口。通道被堵了，其他的路都很危險。那條路咱們天天有人守著，他們過不來。他們要是有別的路，早該摸過來了。」
陳石頭點了點頭。
江荷與李秀秀站在大門旁邊。
江荷道：「我覺得沈先生說得有道理。不能不防。」
她看了沈懷安一眼。
「那些人到底是逃難的還是別有用心的，現在說不好，但不能當他們是善茬。秋生說得也對，咱們現在出不去，想太多沒用。但守不能光是傻守，得想辦法知道他們到底是什麼人。」
陳石頭看著她，示意她繼續說。
江荷繼續分析：「通道被堵了，咱們過不去，他們也過不來。但時間長了，他們的糧食吃完了，會不會打咱們的主意？
咱們有地，有菜，有存糧，他們要是知道這些，還能不動心？
要不這樣，還是派人走野豬林繞過去，跟他們接觸一下。不暴露咱們這邊，就是摸摸底，看他們到底什麼來路，有多少人，糧食能撐多久。知己知彼，心裡才有底。」
白氏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到了陳家。
她輕聲道：「我插一句嘴，說得不對你們別見怪。
我們一家也是外來的。當初進山谷的時候，你們也沒嫌棄。將心比心，那些人要是真沒地方去了，咱們也不能把路堵死。當然，防人之心不能沒有，但也不要把所有外人都當成壞人。」
李秀秀說：「白氏說得在理。不能一棍子打死所有人，但也不能糊裡糊塗把人放進來。先摸摸底，看清楚了再說。」
陳石頭喝了一口水，看著眾人。
「這麼說，得先摸清楚他們什麼來路。你們覺得要怎麼摸？」
江天想了想：「讓林野再去一趟？他認路，野豬林也穿過了。」
李秀秀皺起眉，「再去太危險。上次被野豬堵在樹上一天一夜，命都快沒了。換個法子。」
陳石頭遲疑了一會兒后，看向林野。
「林野，你剛從那邊回來，路熟。你覺得再穿一次野豬林，有把握嗎？」
林野沒馬上答，他低頭仔細想了想。
「野豬群是有活動的範圍的。上次我們被堵在樹上，是因為正好撞上了它們活動的路線。下一次從邊上繞，繞遠一點，應該能避開。」
他沾水在桌上畫了一條曲線。
「從西邊沿著落鷹澗繞，多走半天，不進中心區域。穿過去之後，找個高點的地方蹲著，盯著岩棚那邊。他們不走，我們不回。」
江安從人群後面擠上來，站在林野旁邊。
「我跟你去，兩個人有個照應。」
林野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行。」
江天皺了皺眉，「就兩個人？萬一再碰上野豬......」
林野將桌上的水漬擦掉。
「人多了動靜大，反而容易被發現。兩個人，輕裝，快進快出。真要碰上野豬，兩個人上樹跟四個人上樹沒區別。多了也是添亂。」
江樹想說啥，但是想想林野說的也有道理，又把嘴閉上了。
江荷靠在灶房門口，把手裡的抹布疊了疊，搭在門框上。「兩個人去盯著，那他們吃啥？喝啥？要在那邊待多久？總不能天天啃干餅。」
陳小穗說：「我晚點給你們準備一些藥粉藥膏。止血的、防風寒的、解毒的，都備一些。」
李秀秀說：「那我給你們準備些餅，到時候省著點，別兩頓造光了。」
陳石頭把目光轉向其他人。
「野豬林那邊定了。東邊那片林子呢？以前吃人魔住過的那片，現在空了快一年了，得去看看。」
他手指在桌上畫了個簡圖。
「東邊那片林子，離山谷不遠。當初那批人死了之後，再沒人進去過。現在不知道什麼情況。是小動物佔了地盤，還是有大傢伙摸進來了。得摸清楚。萬一他們要是了解了這一塊后，從東邊摸過來，我們就被動了。」
張福貴說：「我去。」
「我也去。」劉大江從木墩上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陳石頭看了他們一眼，搖了搖頭。
「我帶幾個人去。留些守著山谷。」
他轉過頭，看著林秋生，「我走了之後，山谷里秋生哥你盯著。」
林秋生點了點頭，「你放心去。家裡有我。」
白氏突然往前走了兩步。
「東邊那片林子，我聽說以前鬧過吃人的事。你們進去，千萬小心。那些地方陰氣重，容易藏污納垢。不光要看野獸，也要看看有沒有人住過的痕迹。」
沈懷安在旁邊接話，「白氏說得對，要是有人從那邊摸進來，你們一定要先保護好自己。其他的回來再說。」
陳石頭點了點頭，把兩人的話記在心裡。
童氏抱著承平站在院子角上。
孩子睡著了，她輕輕拍著。
她壓低聲音說：
「石頭兄弟，你們去東邊林子，可以順便看看有沒有能吃的山貨，蘑菇、野果什麼的。今年雨水好，或許那邊林子里東西會多。到時候等平穩后我們可以去那邊採集一波。」
陳石頭說：「行，我會留意的。」
江天從石桌邊站起來，道：「山谷巡邏的事，從今天開始每天三班，早中晚，時間不固定。儘可能讓人摸不著規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