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塊大石頭混合著許多的小石頭堵在通道里。
大的有磨盤大，小的也有腦袋大，堆得嚴嚴實實，連條縫都沒留。
江樹蹲下來，用手摸了摸石頭的邊緣，石頭是乾的，沒有青苔，斷口是新鮮的，稜角分明。
不是塌方，是被人碼上去的。
他站起來，把火把舉高了些，光照著那堆石頭，石頭上沒有鑿痕，也沒有撬棍的印子，就是一塊一塊壘上去的，壘得很整齊，像是怕堵不嚴實。
江樹的心沉了一下。
他轉身往回走，步子很快，火把在手裡晃得厲害，光在岩壁上跳來跳去。
又到了岔路口，這個時候江舟肯定還沒往回走，他沒有時間等他了。
於是立即朝著山洞出口跑了過去。
出了通道，陳石頭正好過來巡查，看他這個樣子，瞬間意識到不對勁。
「怎麼了？」
「通道被人堵了。」
陳石頭沒明白，「堵了？塌方還是......」
江樹趕緊將事情簡單說了下。
「不是塌方。石頭是碼上去的，碼得整整齊齊。」
陳石頭不問了，立馬從腰后抽出弩交給江樹。
「你在這兒守著，我去叫人。」
陳石頭出了洞口，就大聲喊道：
「江天！林野！張福貴！大江！大牛！」
一聲接一聲，聲音在山谷里來回撞。
江天從自家院子里探出頭，鋤頭還沒放下。
林野從池塘邊站起來，手裡還拿著草藥。
張福貴正在菜地邊上澆菜，水桶往地上一撂就往上跑。
劉大江在屋頂上補茅草，三兩下從梯子上滑下來。
周大牛趕緊將碗一丟，就往山洞跑。
女人們也聽見了。
李秀秀趕緊跑出來看了一眼，轉身進屋把弩從牆上取下來，握在手裡。
江荷從菜地跑回來，圍裙都沒解，把孩子們攏進屋裡，關上門。
譚桂花抱著小寶，小寶被她的臉色嚇著了，嘴一癟要哭，她把他摟緊了，沒讓他哭出聲。
男人們聚在洞口。
陳石頭又準備了幾個火點上了，站在洞口等他們。
「都來了？跟我進去看看，通道被人堵上了。」
大家都非常驚訝，立馬每人拿了一個火把，跟著陳石頭就進了通道里。
陳石頭走在最前面，剛走到通往落鷹澗的岔路口的時候，看到了正等在那個位江舟。
他有些疑惑：「這是發生什麼了？怎麼你們都來了？」
江樹趕緊告訴他情況。
他的表情也立馬變得嚴肅起來。
「我看到你半天沒回，我都準備去找你了。」
於是一行人繼續往前走，來到了那個被堵住的地方。
江天湊近摸了摸石頭表面，又摳了摳石頭縫，回過頭說：「確實是人乾的，塌方不可能這麼完整乾淨。」
張福貴蹲下來，把火把湊到石頭縫裡照了照，後面全是石頭，看不到底。
劉大江退後兩步看了看頂部，石頭幾乎頂到了穹頂，連只貓都鑽不過去。
林野沒說話，上下左右看了一遍。
江樹站在人群後面，聲音悶悶的：「三天前我和江舟查過，那時候還是通的。」
陳石頭眉頭皺的死緊：
「有人從岩棚那邊進來了，把通道堵了。但是現在不知道那些人知不知道咱們這邊，有沒有來過。山洞白天經常沒人，只有晚上有人守。要是他們白天來的，看見洞里沒人，往裡頭走一走，就能看見那些課桌椅和講台，就知道有人住在這裡。」
沒人說話，大家都在打量那個石頭堆。
陳石頭最後說：「先回去，不能一直守在這裡。我們現在不知道那邊什麼情況，萬一他們找別的路進了山谷，我們又全部都耗費在這裡，那山谷就麻煩了。
但是我們也不能直接把石頭搬走，萬一那邊要是窮凶極惡的人，並且有很多人，我們也是要吃大虧的。回山洞，從長計議。」
說完他就往山洞方向走。
出了通道，他把江天、林野、張福貴、周大牛、劉大江、沈懷安這些一家之主叫到洞口外面商議。
江天在地上畫了個簡單的圖，指著通道口思索道：
「三天前還通著，也就是說，這三天之內有人從岩棚那邊進來了，把通道堵了。」
劉大江蹲在地上，兩隻手搭在膝蓋上，問：
「那對面現在知道咱們這邊嗎？有沒有來過咱們這邊？」
周大牛往裡面看了一眼，道：
「他們要是進過山洞，那咱們這邊的底細，人家就摸清了。」
林野嚴肅的表明：「不管他們知不知道，咱們都得當他們已經知道了。」
陳石頭點了點頭，站起來。
「先把寨子警戒起來。女人們和孩子都待在屋裡，別在外面亂跑。
巡邏的人加一班，白天也巡，不光巡山脊，把村子周圍也巡一遍。」
他頓了頓，看著林野。
「岩棚那邊的情況，得摸清楚。什麼人堵的，多少人，有沒有武器，是不是沖著咱們來的，都得知道。」
林野道：「我帶人從野豬林繞過去。走地上，不走通道。繞到岩棚那邊，從高處往下看，不靠近。」
陳石頭想了想，說：「你去。再帶三個人。」
林野點了幾個人：江安、江舟、陳大鎚、江地。
陳石頭看了看這四個人，要麼就是年輕力壯的、要麼就是有經驗、遇事不慌的，點了點頭。
「小心點，別打草驚蛇。看清楚就回來，別動手。」
江天在旁邊插了一句：「要不要再多去兩個？」
林野搖了搖頭。
「人多動靜大，四個人夠了。」
他轉過身，看著陳石頭：
「我們走了之後，山谷這邊你們盯緊了。尤其是通道，他們堵住通道，但是也可以清空，所以不管那邊什麼情況，這邊都不能松。」
陳石頭說：「知道了，你們快去快回。」
陳石頭又對著那些正在往這邊張望的婦人們喊：
「都回屋去！把門關好！弩上好弦，放在手邊！尤其是孩子們，一定要看好了。」
李秀秀應了一聲，轉身帶著陳小滿和林溪進了屋。
江荷把院里晾的衣裳一把擼下來抱進屋裡。
譚桂花抱著小寶，拉著劉曉星往家走。
沈懷安道：「那最近的課就先不上了，讓孩子們自己在家學習。」
然後就帶著白氏和沈小妹回去了。
其他婦人們也都在趕緊收東西和關門窗。
男人們守前面，她們得把後面守好，這種時候，絕對不能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