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柱子立起來，房子就有樣子了。」周大牛嚼著乾糧，望著那幾根剛立好的柱子。
傍晚的時候，房子的骨架已經立起來了。
幾根粗大的柱子，撐起一排排橫樑，看著就有那麼點樣子了。
陳石頭站在那兒，望著那副骨架，臉上露出笑。
「照這個速度，再十天就能住人了。」
林野站在他旁邊，也望著那房子，『到時候，就能辦婚事了。』他內心想著。
陳石頭看著他笑就知道他在想什麼，沒說話，只是嘴角彎了起來。
旁邊菜地里，陳小穗正在摘菜。
她抬起頭，往這邊看了一眼，正好對上林野的目光。
兩人對視了一眼，然後林野就來幫忙摘菜了。
江荷在山洞旁看見了，悄悄碰了碰李秀秀：「你看那兩個。」
李秀秀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笑了，「年輕真好。」
太陽落下去，幹活的人收工了，往山洞走，臉上都帶著笑。
山洞裡，飯菜已經擺好了。
紅薯粥，幾片臘肉燉野菜和蘿蔔，今天幹活累，李秀秀和江荷商量好，特意煮紮實點。
一晃，過了十二天了。
最後一片茅草鋪上屋頂的時候，太陽正好卡在西邊的山脊上。
林野蹲在房樑上，把手裡的茅草塞進最後一道縫隙，用藤條綁緊。
他直起腰，往下看了一眼，三間正屋，兩間廂房，整整齊齊地立在山谷中央，被夕陽鍍成暖融融的金色。
「好了！」他喊了一聲。
下面的人轟地一下歡呼起來。
「下來下來！」陳石頭在下面招手，「別站那麼高，看得我心慌。」
林野順著梯子爬下來，腳剛沾地，就被陳小滿抱住了腿。
「野哥，這是我們的房子？」
自從分家后，陳小滿明顯看著比從前靈泛，也不知道是跟林溪的相處，還是脫離了老陳家的原因。
林野低頭看他，點點頭：「是。」
陳小滿咧嘴笑了，鬆開他，跑過去繞著房子轉圈，一邊轉一邊數：「一間，兩間，三間……」
林溪跟在他後面，也仰著頭數，兩個人數得不一樣，吵起來。
「是四間！」
「明明是五間！」
「廂房不算！」
「怎麼不算？」
江荷笑著把他們拉開：「行了行了，都算，都算。」
李秀秀站在正屋門口，往裡頭張望。
屋裡還沒收拾，地上鋪著乾草，牆是新糊的黃泥，窗戶還沒安窗紙。
可她看著，就紅了眼：「這輩子，總算有自己的房子了。」
陳石頭走過來，站在她旁邊，沒說話，只是攬住她的肩膀。
江荷也在那邊抹眼角。
林秋生遞給她一塊布，她接過來擦了擦，嘴裡還念叨：「沙子進眼了。」
王氏拄著拐杖，慢悠悠地繞著房子走了一圈。
走到正屋門口，停下來，往裡看了半天，點點頭。
周大牛蹲在不遠處，看著那幾間新房子，眼裡滿是羨慕。
周小山站在他旁邊，小聲說：「爹，咱們啥時候也能有個這樣的房子？」
周大牛沉默了一會兒，拍拍他的頭：「會有的。」
江地蹲在另一邊，手裡拿著一根草莖叼著，眯著眼看著那幾間房子，臉上難得露出笑。
陳石頭轉過身，朝眾人揮揮手：「行了，房子蓋好了，今晚好好吃一頓！」
「好！」眾人齊聲應著。
李秀秀和江荷早就準備好了。
灶台是現砌的，就在新房子旁邊。大鍋架上去，火升起來，不一會兒就飄出香味。
今天不煮粥，煮的是雜糧飯，糙米、小米、高粱米，摻在一起。
「這飯真香！」周大牛端著碗，深深吸了口氣。
陳小滿已經埋頭吃起來，小嘴塞得滿滿的，顧不上說話。
林溪也吃得歡，一邊吃一邊含糊不清地說：「比粥好吃多了！」
還有肉。
存了好久的熏肉，今天切了一大塊下來，切成薄片，和著野菜一起炒。
油脂滋滋響，香味飄得整個山谷都是。
「這肉……」江荷吸了吸鼻子，「好久沒這麼吃過了。」
李秀秀點點頭，手上沒停，把炒好的肉分到每個碗里。
一人幾片，不多，但足夠解饞。
「還有呢，」她說，「鍋里還有，吃完了再添。」
周大牛端著碗，看著碗里那片油汪汪的肉，眼眶有些發熱。
他夾起來，先遞到周小山嘴邊：「來，你先吃。」
周小山搖搖頭：「爹，你吃。」
「讓你吃就吃。」
周小山拗不過他，張嘴接了，嚼了嚼，眼睛亮了。
周大牛這才低頭吃自己的，一邊嚼一邊點頭：「香，真香。」
江地蹲在旁邊，端著碗，吃得慢。
他不像別人那樣狼吞虎咽，而是一口一口細細地嚼。
江荷走過去，在他旁邊蹲下：「二哥，想啥呢？」
江地搖搖頭：「沒想啥。」
江荷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輕聲說：「以後日子會越來越好的。」
江地點點頭。
那邊，林野端著碗，蹲在陳小穗旁邊。
陳小穗正小口小口地吃著，見他過來，抬頭看了他一眼。
林野沒說話，只是把自己碗里的肉都夾到她碗里。
陳小穗愣了愣，看看碗里多出來的肉，又看看他。
「你吃。」她說。
「我吃過了。」林野低頭扒飯。
陳小穗不理他，又夾回去兩塊，「不準夾回來，吃掉。」
林野沒辦法，低下頭笑著吃了這兩塊肉。
太陽完全落下去了，天邊還剩一抹橘紅。
火堆燃起來，映著這一張張臉，映著那幾間新房子。
陳石頭端著碗，站在房子前面，看了很久。
「石頭，」江荷喊他，「站著幹啥？過來坐啊。」
陳石頭回過神，走過去，在火堆邊坐下，忽然開口：
「房子還得晾一晾，不能急著住。」
眾人看向他。
陳石頭繼續說：「趁著這段時間天，把門窗做了，該補的補，該修的修。等晾乾了，再搬進去。」
林野點點頭：「門窗我來做。」
陳青竹不在，他手藝雖然比不上木匠，但做個簡單的門窗還是行的。
陳石頭嗯了一聲，又看向林秋生。
林秋生正慢慢喝著粥，感覺到他的目光，抬起頭。
陳石頭說：「秋生哥，這幾天咱倆找個日子。」
林秋生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臉上露出笑：「好，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