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認定你了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陳小穗字數:2649更新時間:26/06/15 22:19:57

陳石頭的話震驚了大家。


肉!四頭熊的肉!這簡直是天降橫財!


而重傷的林野和獨自留守的陳小穗,也讓大家揪心不已。


「我去!」


「我也去!」


「算我一個!」


男人們立刻響應,尤其是張家的幾個半大小子,聽說要處理熊屍,既害怕又興奮。


「快!動作快!」


陳大鎚已經開始招呼人拿工具。


「爹(張有田),秋生叔,你們留在這裡,帶著幾人將通道這邊的石頭清理利索了!福貴哥,江樹哥,江舟,張亭,還有你們幾個小子,跟我先過去!中間有兩塊大石頭,要推走。」


李秀秀和江荷趕緊去準備糧食和藥包。


很快,一支由陳大鎚帶領,包括張福貴、江樹、江舟、張亭以及另外兩個膽大的張家、江家年輕人的小隊集結完畢,攜帶了工具和繩索。


陳石頭雖然疲憊,但喝了水又休息了片刻,加上之前陳小穗給的藥水效力還在,勉強恢復了些力氣。


「跟我來,小心腳下,通道里還有好些石頭沒清乾淨。」


他說著,率先彎腰鑽回了剛剛爬出的通道口。


還好剛剛籌備隊伍的時候,張有田和林秋生帶著幾個人已經用扒拉了很多石頭出來了。


不然還得爬進去。


陳大鎚等人緊隨其後,一行人迅速消失在黑暗的通道中。


-


陳石頭進入前往地下河的通道后,山洞裡驟然安靜下來。


偌大的山洞,濃烈的血腥味瀰漫,方才的生死搏殺和緊張救治的氣氛還殘留著。


然而兩人之間的氛圍卻有些尷尬和微妙。


林野的視線從幽深的通道口移回,落在近在咫尺的陳小穗身上。


她鬢髮散亂,衣襟上沾著血污和塵土,手裡正低頭小心地將銀針收進木盒裡。


明明是如此狼狽的模樣,落在他眼裡,卻彷彿籠罩著一層柔光。


他胸口還在悶痛,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傷處,但林野覺得,比起剛才瀕死的感覺,此刻心頭另一種陌生的悸動更讓他難以忽視。


「小穗」他再次開口,目光緊緊鎖著她,「我剛才說的,是真的。」


陳小穗收針的動作一頓,沒有抬頭,耳根卻悄悄紅了。


她當然知道他說的是什麼。


「等你及笄了,就嫁給我,好不好?」


林野的話直白得很,但裡面帶著一絲絲懇求。


他見過山林里最兇猛的野獸,面對過最絕望的困境,卻從未像此刻這般,將一顆心如此直白地捧出來,忐忑地等待一個回應。


陳小穗深吸一口氣,終於抬起頭,對上他灼熱的目光。


那雙總是冷靜銳利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著她的倒影,還有毫不掩飾的情意。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但理智很快回籠。


「你想多了。」


她別開視線,聲音盡量平穩,卻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輕顫。


「現在是什麼光景?天災連著人禍,旱災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南邊還在打仗,聽說北邊也不安寧。往後這幾年,能活著,就已經是老天爺開恩了。哪有心思想別的?」


林野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感覺到了她話語里那股對未來的篤定和悲觀。


「你怎麼知道這幾年肯定安穩不了?」


他追問,想起陳叔那些未卜先知般的提醒和準備,「小穗,你是不是還知道些什麼?」


陳小穗沉默了一下。


她的「預知」來自那段「前世」那些慘痛的記憶碎片,但這些無法宣之於口。


她只能含糊道:「我、我只是感覺。感覺這世道,沒那麼快平息。至少要等這場大旱過去,等外面的戰亂有個結果。反正,近幾年,肯定是不平穩的。後面的事,在看吧!」


她說的很含糊,但林野卻聽出了她語氣里的沉重和無奈,心中的憐惜和決心更盛。


「總會有平穩的一天。」


他語氣堅定,「天會下雨,仗會打完,日子總會回到正軌。小穗,我不需要你現在答應什麼。我只希望,等到那一天,等到一切都安穩下來,咱們也把家安頓好了,你、你別再拒絕我,行嗎?」


他的目光太專註,太熾熱,且非常執著。


陳小穗感覺臉上發燒,心裡亂糟糟的。


她不是對他毫無感覺。


這一路生死與共,他一次次擋在她和她家人身前,那份沉穩可靠,和不顧性命的守護,早已比任何話語都實在。


更何況,他還知道了她最大的秘密,非但沒有恐懼或貪婪,反而只想著如何幫她分擔。


可是,「以後」太遙遠了。


眼前的生存已是步履維艱,誰又敢奢望一個安穩的「以後」?


「到時候再說吧。」


她垂下眼睫,避開他的視線,聲音輕得像嘆息:


「指不定到那個時候,你見了更多人,又看上別的更好的姑娘了。」


「不會!」


林野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反駁,語氣斬釘截鐵,因為激動甚至牽動了傷口,悶哼一聲,但眼神依舊執拗地看著她。


「我長這麼大,就看上你一個。以前是,以後也是。陳小穗,我認定你了。」


陳小穗只覺得臉頰燙得更厲害了。


她實在招架不住,也怕他再激動加重傷勢,連忙板起臉:


「行了,別說話了!你現在最要緊的是休息,養傷!說這麼多廢話,是嫌自己血流得不夠多嗎?趕緊閉上眼睛睡覺!」


林野看著她強作鎮定卻連脖子都泛著粉紅的模樣,知道她這是羞惱了,也看出她並非全然無動於衷。


不能逼得太緊。


反正,如她所說,時間還長,他有的是耐心。


「好,我睡。」


他順從地閉上了眼睛,嘴角卻悄悄彎起一個極小的弧度。


輕聲呢喃了一句:「反正我記著了。你也別忘了。」


陳小穗聽著他逐漸均勻悠長的呼吸,知道他終於睡過去了。


她這才敢抬起頭,仔細端詳他沉睡中依舊緊鎖的眉頭和蒼白的臉。


手指無意識地撫過裝著銀針的木盒,想起他剛才那句「認定你了」,心頭一陣酸軟,又是一陣茫然。


及笄、嫁娶、安穩的以後……


這些詞眼,在如今這朝不保夕的歲月里,聽起來就像天邊的雲霞一樣虛幻。


可是,想起他跳崖時毫不猶豫護住自己,和明知必死也要拉上熊墊背的狠絕,或許,在這崩塌的世道里,能有這樣一個人,願意把命交給你,也願意等你一個虛無縹緲的「以後」,本身就是一種難以估量的溫暖和力量。


她輕輕嘆了口氣,將紛亂的思緒壓下。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她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走到山洞入口處,警惕地向外張望。


晨光下的山谷靜謐而美好,水潭波光粼粼,草地青翠,荷花搖曳,與洞內的血腥和狼藉形成了鮮明對比。


這裡,將是他們的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