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2章 太可怕了!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紫寶兒字數:2501更新時間:26/06/13 01:17:53

西麗奎站在屍體中間,渾身顫抖。


西麗一族數百鐵騎,浩浩蕩蕩地來,意氣風發地沖,滿懷希望地要帶著糧種回去,如今只剩下他一個人……


還活著。


哦不,還有一個……


西麗魃,被打斷雙腿,像拖死狗一樣,被那個恐怖的小丫頭給一路拖回了關內。


是死是活,已經是不得而知了。


來時,西麗魃騎在高頭大馬上,彎刀指著城門叫囂著「東陵的爬蟲們」。


那副狂妄嘴臉還在眼前晃悠,那陣刺耳的笑聲還在耳邊回蕩。


現在吶?


完全笑不出來了。


人被抓了,腿也斷了。


這叫什麼?


出頭的椽子先爛,誰蹦得最高,誰摔得最慘。


西麗奎站在屍體中間,腳下是凝固的血和散落的零星變形的彎刀。


風吹過來,帶著股子濃郁的血腥味。


他真希望,此刻能有個人來狠狠抽自己兩巴掌,把他從這場醒不來的噩夢裡拽出去。


就在他渾身顫抖、茫然不知所措的時候,他看到了。


剛剛兩軍交戰的那片區域,那片空曠得連只兔子都無法藏身的區域,空氣突然扭曲了一下,像一塊透明的布被,人從中間揪住,順勢擰了一圈。


出現了一個肉眼可見的大旋渦,旋渦中心黑漆漆的,深不見底,彷彿一隻睜開的眼睛在冷冷注視著他。


西麗奎眨了眨眼。


再睜開時,旋渦消失了,就像從未出現過一般。


可眼前,卻突兀地多了一堵牆,一堵高大的、青灰色的、和邊關防護牆幾乎一模一樣的高牆。


那牆把邊關的大片莊稼地,嚴嚴實實地給圈了進去,與原有的防護牆連成一體,接縫處都找不到一絲痕迹,彷彿本來就是長在一起的。


西麗奎張了張嘴,下巴差點掉在地上。


還沒等他回過神來,他又看到了。


一種他們草原人避之不及的藤蔓,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上竄躥,瘋了一樣攀爬著圍牆。


藤蔓像活物一般扭動著枝葉往上竄,葉片一片一片綻開,轉瞬之間密密麻麻鋪滿了整面牆。


風一吹,葉子齊齊翻動,露出背面密密麻麻的倒刺。


西麗奎自然是認得這種藤蔓……


魔鬼藤,中原人稱之為「杠板歸」,還有一個更為形象貼切的名字,叫做「蛇倒退」。


顧名思義,蛇見了,都要倒退著,退避三舍。


何況乎人?


西麗奎顫抖著雙腿走近圍牆,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發泄似的薅了一把魔鬼藤。


倒刺扎進掌心,皮肉被撕開,鮮血淋漓,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趕緊縮回手。


手掌上橫七豎八好幾道血口子,最深的那道隱約可見骨頭。


西麗奎甩著手在原地蹦了好幾下,疼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這牆,別說爬了,碰一下都能掉層皮。


好在,手掌的疼痛,讓他的大腦暫時清醒過來。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直接在他耳畔炸響,像是有人趴在他肩膀上,對著他耳朵根子說話。


「西麗奎,暫時留你一條賤命。」


那聲音不大,卻像一根冰冷的冰錐,狠狠扎進西麗奎的耳膜。


更詭異的是……


說話之人說的不是東陵語,而是他再熟悉不過的西麗語。


每一個音節,每一個轉折,都是再純正不過的草原味道。


「誰?」西麗奎顧不得手上的疼痛,嚇得原地轉圈,環顧四周。


除了高大的圍牆和頻頻向他招手的魔鬼藤,就是滿地的屍體。


那些屍體橫七豎八地躺著,有的還保持著端坐馬上的姿勢,是定身咒的餘威,讓他們到死都沒能拔出刀。


沒有人。


嚴格來說,是沒有任何活著的人。


西麗奎猛地又原地轉了好幾圈,靴子在血泥里碾出一個個深坑,只看到自己的影子被陽光拉得老長。


那聲音沒有回答他,只是繼續往下說,語氣里充滿了殺氣和濃濃的警告。


「回去告訴西麗游,東陵,不是你們能夠放肆的地方。」


「再有下次,本尊自當將西麗族人全部絞殺,一個不留。」


西麗奎不是第一次聽到「本尊」這個自稱。


在他的認知里,敢這麼自稱的,要麼是瘋了,要麼是神。


而今天,他所見到的一切……


憑空出現的虎王和雪狼,從天而降的天雷,一揮手就把數百騎兵定在原地的力量……


這些,絕對不是一個瘋了的人能夠做到的。


想到這裡,西麗奎兩腿發軟,褲子已經濕了。


沒錯,他嚇尿了,熱乎乎的尿液順著大腿往下淌,被北風一吹,又冰又黏。


西麗奎對著空氣嘶吼:「誰?是誰在故弄玄虛?有膽子出來啊,怎麼不敢出來?藏頭藏尾算什麼?」


他色厲內荏的聲音,在空曠的戰場上回蕩著,撞在城牆上又彈回來,顯得格外單薄。


沒有人回答他。


只有風在嗚嗚咽咽地吹著,只有那些密密麻麻的綠葉在風中沙沙作響,像是無數張嘴在竊竊私語。


突然之間,空氣中有氣流撕裂的聲音,極輕極細,像一張紙被慢慢撕開。


西麗奎下意識地打了個寒顫,只覺一股冰涼觸感劃過脖頸。


那感覺,像一條冰冷的蛇貼著皮膚游過去,留下一道刺骨的寒意。


他伸手摸了摸脖子,手指沾上一層黏糊糊、溫熱的東西。


他低頭一看……


指尖上是新鮮的、還沒凝固的液體,是血,他自己的血。


有人用看不見的刀刃,在他毫無防備之時,在他的脖子上輕輕抹了一刀。


刀口不深,剛好能流血,剛好能讓他感覺到疼痛。


再多用一分力,他就和地上那群人做伴去了。


西麗奎張開嘴想喊:「不要,不要殺我」。


可是嘴巴張了半天,喉嚨里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一般,硬是發不出一個字。


他想喊救命,喊不出來,想尖叫,叫不出聲,只是徒勞地張著嘴,像一條被強行丟上岸的胖頭魚。


不行。


太可怕了。


東陵太可怕了。


邊關太可怕了。


他要離開這裡。


立刻。


馬上。


再待片刻,不用那個聲音的主人動手,他自己就能把自己給嚇死。


活生生地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