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2章 暖玉生煙,雙生玉緣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紫寶兒字數:2692更新時間:26/06/13 01:17:11

月牙狀的玉佩到了顧辭手中,元寶狀的玉佩則是歸了顧聰所有。


兩塊玉佩一分為二,兄妹二人一人一塊兒。


合則為一。


暖玉生煙,雙生玉緣。


這門手藝,那位老匠人做完之後就徹底封刀了。


據說是,這輩子能碰一回這樣的好玉,值了。


再碰別的玉,都覺得虧得慌。


顧鈺在想著玉佩的來歷,打馬飛奔趕往西城門的顧聰,卻滿腦子想的都是顧辭。


想著小時候兄妹二人形影不離的事情,想著最後一次送行的場景……


「駕!」


風呼呼地從耳邊刮過,馬鞭甩得啪啪作響。


沿途的士兵們看到統帥這副風馳電掣的模樣,一個個都愣了神。


「統帥這是怎麼了?」


「不知道啊,從來沒見他這麼急過。」


「不會是敵軍打過來了吧?」


「就算是敵軍打過來統帥也不會急成這樣啊……」


紫寶兒坐在顧辭身側,仰起小腦袋,一會兒看看顧鈺,一會兒又扭頭看看顧辭。


她已經知道了,那個叫顧聰的北地最高統帥,就是她家阿娘的雙生兄長,算起來也是她的嫡親阿舅。


顧辭雖然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面上一派淡然,紫寶兒就是能感受到她的緊張。


那攥著帕子的手指節都發白了,還強裝鎮定吶。


「哎。」紫寶兒小小聲地嘆了口氣。


大人,就是那麼不誠實!


承認自己緊張,有那麼困難嘛!


沒錯。


顧辭的確是緊張了。


這叫「近兄情怯」,跟「近鄉情怯」是一個道理。


她與顧聰是龍鳳胎,從小一起長大,形影不離,連吃飯都挨著坐,睡覺都要頭挨著頭。


兩歲那年,顧辭被一隻不知道從誰家竄出來的狗狗嚇到,當場就哭了。


顧聰才兩歲的小人兒,小小的身影毫不猶豫擋在她面前,對著那隻比他還高出一頭的狗狗,奶聲奶氣地呵斥:「不準嚇唬阿辭,要不然,咬你哦!」


那隻狗狗被這小不點的氣勢嚇了一跳,愣了幾秒,居然還就真的夾著尾巴跑了。


顧聰反過來安慰顧辭:「阿辭,不怕哦,狗狗被阿兄給趕走了。」


七歲那年,她淘氣爬樹要去掏鳥窩,一個不穩從樹上摔下來。


是顧聰想都沒想就衝過來,做了她的肉墊子。


顧辭摔在他身上,除了嚇一跳啥事沒有,顧聰卻在床上躺了三天,後背青了一大片。


顧老太爺氣得鬍子直抖,拿著拐杖要打顧辭,還是顧聰趴在床上替她求的情。


那年,她送別從軍的顧聰,站在城門口哭得稀里嘩啦。


顧聰騎在馬上,回頭看了她一眼,笑著說:「阿辭,等我回來。」


那是他們兄妹最後一次相見。


如今她站在邊關城門外,他在城內策馬趕來。


說不緊張,那是騙鬼的。


紫寶兒仰著小腦袋,拉著顧辭的手,奶聲奶氣地說道:「阿娘,不怕哦,萬事都有寶兒在吶。」


小丫頭說話的時候,一臉認真的表情,活像個老氣橫秋的小大人。


「噗嗤」一聲輕笑,顧辭的緊張瞬間消失殆盡,伸手揉了揉紫寶兒的小腦袋。


「好,阿娘以後就跟著寶兒混了。」


顧辭心說,什麼以後,她這個做阿娘的,不是一直都在跟著小閨女混嘛!


就在此時,城門內傳來沉悶而急促的馬蹄聲。


馬蹄聲由遠及近,如同疾風驟雨般踩踏在石板路上,越來越響,越來越密,像是有千軍萬馬在奔騰。


馬車裡,顧辭猛地睜開眼。


紫寶兒感覺到,她的手,攥緊了。


攥得指節發白,比方才緊張的時候還要用力。


城門緩緩打開了一條縫。


一線光從門縫裡透進來,越來越寬。


馬蹄聲越來越近。


近了。


更近了。


……


蘭雲初騎在馬上,緊跟在顧聰後頭,還沒到城門,就扯開嗓子喊起來:「開……城……門……」


聲音透過大喇叭傳到城外,迴音在山壁間撞來撞去,驚起一片不知名的小動物。


城門緩緩開啟。


幾匹快馬狂飆而出,馬蹄鐵踩在水泥路上,聲音又脆又急,跟下雹子似的。


為首之人未著甲胄,只一身玄色長袍,衣袂在北風中獵獵作響,頭髮被吹得跟鳥窩有一拼。


值守城門的士兵們何曾見過統帥這副模樣……


急得連盔甲都沒穿就衝出來了?


嚇得一個個立正站好,目視前方,大氣都不敢出。


馬還沒停穩,顧聰已經翻身躍下,動作快得蘭雲初只看見一道黑影。


顧聰踉蹌了幾步才堪堪站穩,目光死死盯在馬車上。


車門開了。


顧辭在安冬的攙扶下,下了馬車。


風吹過來,她眯了眯眼。


兄妹倆隔著幾步路,誰也沒動。


二十多年。


能改變的東西太多了。


一個人的頭髮能白一半,一個人的眼角能爬滿皺紋,一個人的聲音能從清亮變得沙啞。


但有些東西,時間拿它沒辦法。


顧聰的眼眶紅了。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兩鬢的白髮……


那動作,像是怕被妹妹看見似的,想遮又遮不住。


顧辭跨前一步,雙目含淚,卻是唇角上揚:「阿兄,是我,阿辭回來了。」


「阿辭!」


顧聰大步上前,一把將顧辭抱進懷裡,抱得死緊。


旁邊的蘭雲初趕緊別過臉去……


統帥哭起來,還是別看為好。


省得事後遭清算!


顧辭拍了拍顧聰的後背,在他耳邊小聲嘀咕了幾個字。


顧聰愣住,鬆開手,不確定地瞪大眼睛:「當真?」


顧辭笑著點頭。


剛剛,顧辭在顧聰耳邊嘀咕了五個字……


長姐也來了。


顧聰的腦子嗡了一下。


長姐?


當朝皇后?


私自出宮?


還是來北地?


顧聰回頭看了一眼那輛馬車,又看了看顧辭,忽然就釋懷了。


長姐這輩子最疼的就是阿辭。


知道阿辭在北地,她不來才叫奇怪。


顧辭笑看著顧聰,二十多年了,她終於見到了雙生阿兄。


只是,看到阿兄兩鬢的白髮,顧辭還是一陣心酸。


阿兄也不過是四十多歲的年紀,就已經有了白髮。


那遠在京都的父母吶?


是不是早已經白髮滿頭?


顧聰快步走到打頭的那輛馬車旁,彎下腰身,聲音都放輕了:「長姐?」


「嗯,」馬車裡傳來一聲輕嗯,「進城再說。」


「是,長姐。」


顧聰把顧辭扶上馬車,自己跨上馬背,大手一揮:「進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