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來帶著一眾衙役全副武裝趕到的時候，大宅院那邊已然恢復原樣，外表看起來一片祥和，哪有什麼打打殺殺！
唯有空氣中殘留著的那一股子血腥味，提示著剛剛的慘烈。
蘇旺不由小聲感嘆道：「速度真快啊！」
剛剛還叮鈴咣當的刀劍碰撞聲，這會兒功夫啥都沒了。
也不知道哪方勝了！
只是不知道蘇旺口中的「速度真快」，是指殺人的速度真快，還是指收拾殘局的速度真快？
亦或是，二者皆有之。
「去敲門，」蘇來挺直腰板，理了理衣擺，吩咐道，「官府查夜。」
「是，大人。」
顧克剛剛從夫人那裡得到了藥水，侍衛們喝完以後立馬見效。
傷勢輕的，立馬舞舞扎扎的，活蹦亂跳起來。
傷勢重的，比如顧伍，也呼吸平穩，脈搏有力，陷入沉睡。
蘇來一行人大張旗鼓過來時，顧克就站在牆頭上放風，順便看著暗二他們的背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至於在城門關閉的情況下怎麼出城，就不在他顧克關心的範圍之內了。
就在顧克剛準備回屋洗洗睡下的時候，不遠處風風火火的來了一堆人，他自是把這幫人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
顧克自是知道工部右侍郎蘇成的嫡長子蘇來，在京古縣做縣令，本想著住上一晚，明早城門一開就離開，用不著見面。
可世事難料，當真是緣分到了，攔都攔不住。
想到此，在衙役敲門之前，顧克從牆頭上一躍而下。
「喲嚯？」
蘇來畢竟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一時之間嚇得後退數步。
「什麼人？」蘇旺當仁不讓地擋在蘇來面前，厲聲呵斥道。
腰間的長劍「刷啦」拔了出來。
閃著寒光的劍鋒直指顧克。
衙役們也極其熟練地變換了隊形，把蘇來護衛在中間。
「蘇大人，好久不見。」顧克對蘇旺的長劍視而不見，淡淡地和蘇來打著招呼。
「啊？」
蘇來當真沒想到這人能識得他，借著月光看向顧克。
這一看，蘇來樂了，還真是熟人啊。
他沒來京古縣任職縣令之前，也經常會跟隨家人去宮中參加宴會，也曾到顧府做過客。
就算是沒說過話，也必然是會混個臉熟。
蘇旺也趕緊撤回劍勢，不過沒有插回劍鞘，依然是拿在手中。
劍尖四十五度向下，以備萬一。
「顧侍衛，怎地在此？」
蘇來這話一出口，一顆心就提到嗓子眼了。
對呀，顧克怎會在此？
顧克？
不是那位的侍衛副統領嗎？
天吶，蘇來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好似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秘密似的，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顧克。
「你，你……」蘇來指著顧克，一時竟說不出一句流利的話來了。
顧克竟然在此，那，顯而易見，大宅院里住著的不就是……
不會吧？
太驚悚了，有木有！
顧克伸出手，拍下他的手指，點頭又搖頭。
蘇來也是聰明人，當即明白了顧克的意思。
點頭，是說他的猜測是對的，那位來了。
搖頭，就是無需拜見，不要聲張。
蘇來也趕緊配合著搖頭，又點頭。
喵了個咪的，就算是借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聲張啊！
至於拜見，雖然他是京古縣的父母官，但要想拜見一國之母，也是不夠格的。
顧克見蘇來明白他的意思，也不再多說，當下縱身一躍，眨眼間就消失在圍牆的另一邊。
看著顧克消失的身影，蘇來都要哭了。
他也很想消失怎麼整？
天知道那人在宮裡待的好好的，怎地到他這鳥不拉屎的小地方來？
鳥不拉屎的京古縣表示不服。
不來則已，一來還引來了殺手。
幸虧沒出什麼事，一旦有事，他死一百次都不嫌多啊。
也許，蘇來看到那一馬車的屍體，不知道還會不會如此慶幸了！
「哎。」蘇來嘆了口氣，認命地開始布置衙役分成幾班，輪流在此巡邏。
蘇來還在心裡念叨了一番「天靈靈地靈靈」的，最好是讓他們快點離開京古縣。
去哪裡都成！
也許是上天感受到了蘇來的誠心，也許是蘇來的「天靈靈地靈靈」應驗了。
蘇來回到衙門之後，在床上輾轉反側，好不容易才睡著。
可是感覺就像是剛剛睡著就又被蘇旺給叫醒了。
蘇來睜開惺忪睡眼，有氣無力道：「又怎麼了？」
得虧是自小到大的隨侍，要不然愛哪兒哪去吧！
「大人，」蘇旺沒有感受到蘇來的壞心情，趴在他耳邊低聲說道，「那幫人一大早就從北城門出城了。」
「當真？」蘇來也不困了，直接從床上坐起來。
「千真萬確，屬下親自去看過。」
「屋子裡乾乾淨淨的。」
「就連昨晚傳出打鬥聲的後院，都是乾乾淨淨的。」
「走了就好啊！」蘇來「啪嗒」一聲，放任自己仰躺在床上。
這一身心放鬆下來，肚子開始咕咕叫。
蘇來這才想起來，自己昨晚壓根就沒好好吃晚食。
「大人，他們……」
昨晚他沒來得及問，他也是認識顧克的。
「閉嘴，」蘇來低聲呵斥，「什麼都不要問，也不要說，否則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蘇旺身子一抖，嗓子都破了音：「大人，您放心，屬下明白的。」
……
顧鈺一行人草草地吃了早食，也不用怎麼規整，套上馬車，直接出了北城門，離開京古縣。
顧克騎在馬上，看著跑得比他還要歡實的顧伍，一陣擔憂。
他本想著留下幾個人照料顧伍，待身體好上一些，再自行回京都，不必跟著他們北上。
誰能想到，這小子醒來跳脫得比原先還要歡實。
一副精神抖擻的模樣，昨晚的奄奄一息似是假象一般。
如果不是親眼目睹，顧克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癔症了，那麼嚴重的傷勢都是他自己憑空幻想出來的。
關鍵是顧伍還邦邦地拍著胸脯跟他保證：「頭兒，放心吧，壯著吶。」
其他幾個因傷喝了藥水的侍衛，也連連保證自己身體好得不得了，顧克這才稍稍放心。
只不過心裡還有著疑惑。
顧伍的傷勢他可是親眼看到的。
不光是流了那麼多的血，傷口就在心臟附近的位置，只是喝了一小杯藥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