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他們藍山村長勢最好的就是這些麥子。
至於畝產量,他們還是用的「連排」脫粒,效率極低,具體多少還不清楚。
「行,我知道了,」李坎拍了拍秦耕田的肩膀說道,「你安心在外面做活計,家裡的事不用擔心。」
秦耕田笑著點頭。
他當然不擔心,有鎮守大人威懾著,現在他們北元鎮一片和諧,哪裡還有宵小出沒?
倆人說話間,就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嚷嚷聲。
「快去,快去麥場。」
「去跟村長說一聲。」
李坎和秦耕田也聽到了動靜,倆人對視一眼,出門跟著大傢伙兒往麥場去。
李坎到達麥場的時候,就看到耿糧趕著一頭牛在給麥穗脫粒。
村民們圍在那裡,饒有興緻地看著。
秦耕田一句「我靠」差點脫口而出,這不會就是傳說中梧桐村的那個脫粒機吧?
他扭頭看向李坎,李坎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耿糧是誰,自是不用問,他們藍山村一普通村民。
普通的,扔到人群里扒拉不出來的那種。
但是,他的媳婦,就不得不說上一嘴。
耿糧媳婦大名王二妞,是紫寶兒的那個逗逼二嫂王三妞的親姐姐。
也是因為有了這層關係,耿糧家總是能從梧桐村那邊得到些新鮮物什。
就比如王二妞的長子耿直和次子耿帥,這次開學就直接入了梧桐村學堂,平日里借住在紫家。
雖然,他們村子里也有部分孩子入了梧桐村學堂,但都是住在學堂的集體宿舍里。
當初,藍山村村民有多嘲笑耿糧娶了窮得掉渣的王二妞,如今就有多羨慕。
耿糧咧著嘴巴邊操作邊給村民們演示著,一回頭,看到李坎也站在那裡。
「村長,快來,這是梧桐村新製作的脫粒工具。」
……
同樣的場景也發生在杏花村。
胡爽的娘家就在杏花村,紫二郎看在楊盼盼的面子上也給送了一輛。
胡爽的娘家人本就良善,不似別的人家重男輕女,經此一事,更是逮誰就宣揚生閨女的好處。
有啥好事都忘不了娘家人。
至於梧桐村左右兩邊的王家村和楊家村更是不必說,直接擁有。
村子里處處都是歡聲笑語。
豐收的喜悅!
輕鬆的喜悅!
村民之間睦鄰友好的喜悅!
他們覺得從來沒有哪一年的秋收能過得這麼輕鬆。
當晚,紫寶兒就暗戳戳地行動起來,給京都那邊留言:「姑奶奶的麥子熟了,想要麥種嗎?二百文一斤,不接受討價還價喲!」
「還有玉米哦,也是二百文一斤!」
「欲購從速,過時不候!」
然後,紫寶兒又分別給鳳棲宮和顧府投放了小麥和玉米。
「可勁兒吃,可勁兒種,姑奶奶我有的是!」
紫寶兒還在稿紙背面畫上一大堆的麥子,一個頭大身子小的小人兒站在小山似的麥堆前,張開小手,做擁抱狀。
旁邊還配上文字。
「哈哈,我的,我的,都是姑奶奶我的!」
大多數人的悲喜是不相通的。
可也有那麼少數人的歡喜卻是相通的。
……
京都皇宮。
天色微亮,略顯昏暗的燭光在微風中搖曳。
一隊隊宮女、太監手持燈籠,匆匆走過。
雖然腳步急促卻落地輕巧,可以說是悄無聲息。
小德子天沒亮就早早起來,把自己拾掇利索,小跑著往承乾宮方向而去。
這段時間,陛下的一切生活起居都是他在負責打理,可不敢有絲毫馬虎。
否則,小命能不能保住還是兩說。
承乾宮。
東陵褚自打按照紫寶兒的要求,單獨準備了一間庫房,他就養成了一個習慣。
記得後世的一個小品曾經有過這方面的內容。
說是,人在每天早晨起床之後的第一件事,會做什麼。
有人說:「上廁所。」
有人說:「穿衣裳。」
還有人說:「先要睜開眼睛。」
不過,這些說法都有道理。
就像是雞和蛋的關係。
到底先有雞還是先有蛋,直到現在也沒人能說得清楚。
東陵褚每天早晨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去庫房溜達一圈。
看看小仙女兒有沒有投放新鮮的好吃的物什。
今天,也是如此。
小德子端著銅盆進來的時候,就聽到庫房那邊傳出一陣爽朗的哈哈聲。
嚇得小德子手一哆嗦,差點摔翻手中銅盆。
他趕緊把銅盆放到架子上,把擦臉的汗巾子搭在盆沿上,乖巧地低垂著頭顱,攏著雙手靠牆而立。
不該聽的不多聽,不該看的也絕不多看,小心行事,這是小德子總結出來的宮裡保命的第一法則。
東陵褚從庫房出來,領口微微敞開,露出鎖骨和胸膛,衣袖也隨意捲起,露出一截小臂。
仔細看去,小臂上還有一道頗為明顯的傷疤,彰顯出他過往複雜的經歷。
也是,但凡能在眾多皇子當中殺出重圍,登上那個人人艷羨的寶座,又豈能是平順無波折的。
此刻,東陵褚的手裡還拿著一張皺皺巴巴的稿紙,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
「哈哈哈……」東陵褚毫不掩飾自己的喜悅心情,大笑出聲。
待看到那稚嫩的語氣,更是樂不可支起來。
彷彿那丫頭就站在他的面前,掐著腰,沖著她囂張的狂笑。
「姑奶奶的麥子熟了,想要麥種嗎?二百文一斤,不接受討價還價喲!」
「還有玉米哦,也是二百文一斤!」
「欲購從速,過時不候!」
尤其是背面的那個頭大身子細的小小人兒旁邊的配字:「哈哈,我的,我的,都是姑奶奶我的」。
東陵褚更加樂不可支起來。
小德子壯著膽子抬頭看向東陵褚,愣住了。
都說陛下脾氣乖戾暴躁,喜怒無常,陰晴不定。
如果不是他的乾爹丁公公外出公幹,他也不會有機會近身伺候。
但是,在他伺候陛下的這段時間,他覺得,陛下的脾氣還是蠻不錯的,也時不時地能聽到陛下的笑聲。
但如今天這般,笑得酣暢淋漓,笑得燦爛真切的,還是第一次。
東陵褚心情大好的原因不止如此,還有這幾天處理了安北府的那一幫子貪官。
該殺的殺,該流放的流放,該抄家的抄家,沒什麼可說的。
東陵褚在小德子的伺候下,把自己收拾利索,早食還多喝了一碗粥,這才神清氣爽地上朝,去和那幫餓著肚子的大臣們鬥智斗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