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年夜飯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許一一字數:2837更新時間:26/06/12 01:54:19

三川切了一聲,「誰吃醋了?我的意思是大姐總這樣會把四海給慣壞的!」


話音剛落,炮仗聲響起。


四海抱著竹子,站在大姐旁邊,看著那一地炸開的紅,笑得嘴都合不攏,眼睛彎成兩道縫。


爾爾懷裡的五淵也跟著高興,小身子一顛一顛的,嘴裡咿咿呀呀地叫。


爾爾斜睨了三川一眼。


「四海啥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沖那邊笑得歡的小孩兒努努嘴,「雖說皮,但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他心裡門兒清。」


正說著,宗祠大門來了兩人。


趙阿嬸和李阿嬸一前一後走進來,手裡都拎著籃子,裝著祭品。


炮仗剛燒完,最後一縷硝煙還沒散盡,紅紙屑鋪了一地。


「我就知道是你們。」趙阿嬸看見許一一,笑了起來,「這炮仗,也就你家捨得放。島上其他人,哪捨得買這個,貴得很。」


她說著,把籃子放到供桌旁,往院子瞅了一眼,又看看滿地的紅紙屑,嘖嘖兩聲。


李阿嬸也跟著笑,說:「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正好趕上熱鬧。」


許一一也笑了,沖她們點點頭。


趙阿嬸一邊往外掏祭品,一邊說:「我們也是趕著晌午去食館開工,早點來拜了,心裡踏實。」


「那正好,一塊兒走。」許一一說,「一會兒收拾完就回去。」


李阿嬸擺著供品道:「年夜飯都做好了?還是待會兒到食館吃?」


許一一笑著搖搖頭,「在食館是得吃一頓的。」


她頓了頓。


「不過待會兒回去,我們姐弟幾個也得吃一頓。畢竟不一樣嘛。」


爾爾抱著五淵,三川四海站在旁邊,幫著大姐一塊兒收拾。


許一一把供桌上的東西一樣一樣收回籃子里。


雞、龍蝦、螃蟹還有魚,果子、糯米飯、酒盅,都裝好,又把那些用過的香燭收攏起來。


趙阿嬸擺好了自家的祭品,扭頭看了一眼四海,笑著說:「四海,今年炮仗放得高興不?」


四海點點頭,小臉還紅撲撲的,是剛才興奮的餘韻。


「高興就好,高興就好。」趙阿嬸笑呵呵的。


東西收拾完了,許一一拎起籃子,沖兩個嬸子點點頭:「那我們先回了,晚點食館見。」


「哎,一會兒見。」趙阿嬸和李阿嬸應著。


許一一帶著家裡小孩兒走出宗祠大門,太陽已經升高了,曬在身上暖洋洋的。


爾爾抱著五淵走在最前頭,小孩兒抱著爾爾的脖子,肉嘟嘟的小臉趴在她的肩膀上一個勁兒地往許一一這邊瞅。


三川跟在旁邊,四弟蹦蹦跳跳地跑在後頭,嘴裡還在念叨著剛才放炮仗的事。


路上遇到幾個也來拜宗祠的族人,打了招呼,寒暄幾句,就各自走開了。


回到家,院子里靜悄悄的。


許一一把籃子放回灶房,洗了手,看看日頭。


……


年夜飯,團圓飯。


許一一做得十分豐盛。


四海站在灶房裡,大姐每做好一道菜他都幫著試菜,完全吃美了。


爾爾一邊搓著麥芽粉一邊說道:「大姐,這天這麼好,待會兒在院子里吃吧?」


「都行,你想在院子里吃咱就在院子里吃。」


許一一不挑。


「那我去搬桌椅。」


三川將爾爾要的糖罐放到灶台上就跑了出去。


等搓麥芽粉的水變成乳白色的就倒出備用,重複搓了三遍左右麥芽粉里的糖分就全搓出來了。


「起開!」


爾爾走過去將坐在蒸籠上的四海給趕走。


蒸籠架到鍋上,裡頭再放上盆,盆里裝上米飯。


爾爾停下了舀米飯的動作,轉頭看向許一一,「大姐你要喝稠的還是喝稀的?」


許一一沉思了一下,「我喜歡喝稀的,不喜歡濃稠的口感。不過你可以問一下三川跟四海,我都能喝得下。」


話音剛落,爾爾就將飯勺上的米飯放進鍋里。


「那就熬稀的,緊著大姐來,那倆小屁孩兒……」爾爾拉長了音調,斜睨了一眼四海,「我看這胖小子都快吃飽了,估摸著也喝不下了,至於三川更不挑。」


她說著將麥芽粉水倒進鍋里,蓋上蓋子,又悶了一會兒,才端起糖罐,往裡加了兩勺糖。


白砂糖細細的,落在米露上,慢慢化開。


四海蹲在灶台邊,手裡端著個小碗,碗里是剛出鍋的紅燒肉跟鮑魚。


肉塊油汪汪的,醬色濃得發亮,他夾起一塊肉往嘴裡塞,腮幫子鼓得圓圓的,油順著嘴角往下淌,他拿袖子一抹,又想夾下一塊。


聽見爾爾加糖的聲音,小屁孩兒連忙抬起頭來。


「今天喝甜的米露呀?」


四海語氣裡帶著高興,眼睛都亮了。


爾爾沒回頭,只「嗯」了一聲,拿勺子攪了攪米露,讓糖化開。


四海又往嘴裡塞了塊肉,嚼著說:「二姐,你還記不記得,你跟著允之阿公學醫之前,經常在碼頭上擺攤賣米露。」


他咽下嘴裡的肉,舔了舔油乎乎的嘴唇。


「那時候賣的米露都是咸口的,我喝過一次大姐煮的米露,是甜的。就那一次,到現在還記得呢。」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了點委屈。


「可你總不煮甜的,就因為糖賣得貴,鹽卻不用錢。」


爾爾笑了笑,沒說話。


四海說得沒錯。


離他們這最近的縣城就有曬鹽場,府城更是有十幾個,產鹽量極高。


族裡有好些個阿哥已經不跟著父輩出去捕魚了,就去曬鹽場做鹽丁。


每月休息的時候,都會帶鹽回來,一袋一袋的,夠自家吃好幾個月。


所以族裡人吃鹽,大多是不用花錢的。


可糖就不一樣。


糖得從外地運來,貴得很,尋常人家捨不得買,只有逢年過節走親戚的時候才捨得買點,而且就算是買了也捨不得多吃。


以前家裡都沒糖罐這玩意的,直到許一一開食館掙了錢才常買糖。


「你也沒少吃糖呀!用得著這麼高興嗎?」


爾爾說著掐了一把他的肉臉,「出去出去,吃那麼多待會兒還吃飯嗎?」


話音未落,四海手裡的小碗就讓爾爾給奪了。


小孩兒委屈巴巴地走出灶房,嘴裡一直哼哼唧唧的。


外頭院子里,三川已經把桌椅擺好了。


因為今日的菜多,他怕不夠放,特地搬了兩張方桌出來拼到一塊兒,就變成了一張大方桌擺在院子正中央,七八個椅子擺放著,擺得整整齊齊。


他洗了洗手上的灰,又進屋去拿碗筷。


五淵坐在他的專屬椅子上,就在院子角落那棵老樹下,聽到四海的哼唧聲,懶散地抬眸看了一眼。


那椅子是叔太爺親手做的,四個腿穩穩噹噹,椅背上有兩個洞,正好能讓他把小胖手伸進去,不會摔下來。


他手裡攥著一塊魚糕,啃得正歡,小臉上糊滿了魚糕渣,鼻尖上沾著一點,下巴上掛著一點,連眉毛上都蹭了一塊。


他啃一口,吧唧吧唧嚼半天,然後舉起手裡的魚糕,對著太陽照照,好像在檢查還有多少。


陽光透過魚糕,照得他小臉黃黃的。


他滿意了,又低頭啃一口,吃得專心致志,對外頭的熱鬧一概不理。


灶房裡,許一一還在忙。


她揭開鍋蓋,把最後一道菜盛出來,沖外頭喊了一聲:


「差不多了,三川你帶著四海去把太爺跟太奶請來,跟咱一塊吃頓年夜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