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打人的是大夫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許一一字數:2785更新時間:26/06/12 01:53:32

聽到爾爾說起五淵這個小胖娃娃,他垂眸一笑。


海風悠悠地說著,椰子的甜味還縈繞在嘴邊。


吳允之放下手中的椰子,看著面前的海天一色。


如今到了這般年紀,也算是了無牽挂。


無父無母,也無血脈延續。


孑然一身,天地為廬,四海為家,天生就是游醫的命。


在平安鎮開醫館更多是一時興起。


若不是爾爾這個小徒弟家中親人尚在,尚有燈火可親,這一趟嶺南之行,本來可以信馬由韁,走到哪兒算哪兒,三五年不回頭也是常事。


可現在……


吳允之從隨身攜帶的布袋子里掏出輿圖,在沙地上緩緩打開。


嶺南之大,他跟小徒弟連一半都沒有走完。


愣神的功夫,沙地上的輿圖差點被風吹走,嚇得他趕緊收起來。


這才剛出門多久?又快過年了。


這個念頭在他腦海中劃過,沒啥滋味。


爾爾坐在驢車上不知師父思緒,只用柴刀削著椰子里雪白的椰肉,正要遞向吳允之:「師父,要不要再吃點?填填肚子。」


吳允之擺擺手,依舊望著海天一色出神。


她便自顧自吃起來,椰肉清甜微韌,嚼著滿口生津。


「還挺好吃,等回去了帶點,正好讓大姐跟三川四海也嘗嘗……」


爾爾嘟囔著,懶懶地坐在車轅上背靠著車廂,逍遙又自在。


就是頭頂太陽曬了點。


……嗚……


一道極其隱約的,像是被風撕碎的聲音,又或者是別的什麼,夾雜在風聲里飄過耳際。


爾爾動作一頓,側耳細聽。


海風依舊,那聲音卻沒了。


她疑惑地看向坐在椰子樹底下的師父,只見他神色如常,像是什麼都沒聽到。


【許是自己聽岔了?】


她聳聳肩,又放鬆下來,靠著車廂,繼續對付手裡的椰肉。


「嗚哇!快救人……」


這一次,聲音陡然清晰起來。


是個嘶啞的喊叫,穿透層層風浪,直刺過來。


爾爾猛地彈起身,手裡的椰肉和柴刀都顧不上了,啪嗒掉在沙地上。


她極目向漁村方向望去。


方才還十分靜謐得不見人影的漁村,最外口那塊兒沙灘的空地上,突然聚集了十好幾人,人影幢幢。


讓人看得不太真切。


爾爾剛準備站到車棚上,海風再一次卷著那邊的聲音過來。


「撈上來沒有……」


……


「人還有氣嗎……」


爾爾心頭一緊,回頭急道:「師父!那邊……好像是有人落水了!」


吳允之也聽到了聲音,連忙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沙粒,神色變得凝重。


「趕緊的,背上藥箱過去看看。」


爾爾撿起柴刀插回腰間,迅速從驢車裡拎出藥箱,也顧不上去拽陷在沙里的車輪了,飛快地往人群中跑去。


恰在此時,被爾爾收拾過的兩個山匪也領著他們老大和五六個兄弟,氣喘吁吁地趕到這片椰林。


正好瞧見一老一少背著個半舊的木藥箱,腳步匆匆地朝著漁村人聚集的海灘方向跑。


「老大!就是他們兩個!」敞懷山匪李雲指著兩人的背影喊道。


跟著一塊兒被打的同伴趙木生順勢看了過去。


「沒錯了……老大就是那小子,她還把我的刀給搶走了……嗚嗚嗚嗚……我的砍柴刀……」


趙木生委屈地說著,他家裡唯一值錢的物件兒了。


就這麼水靈靈地被搶走了。


被稱作老大的漢子名叫曾寶月,名字取得秀氣,但身形魁梧,滿臉橫肉,看上去很是嚇人的。


但身上又穿著一身漿洗得乾淨的布衣,不似尋常的山匪那般邋遢。


他沒急著追,反而眯起眼,望向那兩人奔跑的方向,又瞥了眼漁村那邊的騷動:「那邊鬧哄哄的,幹啥呢?」


「管他幹啥!老大,車在這兒!」


旁邊兒兩個性急的小嘍啰,瞧見驢車孤零零停在椰樹下,主人也已經離去。


兩人眼睛瞬間放亮,吆喝了一聲就跑了過去,猴急猴急的,掀開車廂的粗布帘子就開始翻。


其中一個小嘍啰著急地扯出來一個布包,抖落開來看到裡頭的東西后,眼睛更是驚喜。


「嘿!這裡頭全是吃的。」


說著,他打開其中一個紙包,裡頭兒是秘制的小銀魚。


味道極佳,家裡帶出來的,外頭買不到,所以爾爾吃起來很省。


「還挺香。」他湊近聞了一下,隨即伸手捏了一把小銀魚塞進嘴裡。


嚼吧嚼吧,立馬發出讚歎的聲音。


「這個好吃。」他肯定地點點頭。


又給另一個小嘍啰塞了一嘴。


於是乎,另一個小嘍啰更加著急地翻找著。


看著有個包袱鼓鼓囊囊的,摸著還挺有料,扯開一看發現啥也不是。


「我呸,這都什麼破爛玩意兒,居然一點值錢的都沒有……」


說罷,他嫌棄地將手中的包袱扔在地上,裡頭兒的藥材瞬間散落一地,混在沙土上。


「兩個蠢貨。」


曾寶月本來在觀察著漁村那邊的動靜,聽到驢車那邊的聲音,轉頭一看,臉色瞬間就陰沉下來。


他跨步走上前,大手一伸,跟拎小雞崽子似的,將繼續探著身子往裡翻的小嘍啰給拽了出來,摁在沙土上。


而站在旁邊兒吃著小銀魚的那個,也挨了一巴掌。


「還能不能有點規矩?就這麼短目?看到點東西,就要去偷……去搶……」


被摔了個屁墩兒的小嘍啰有點懵,揉著屁股看了眼自家老大,又看了看撒了一地的草藥。


不明白他生的什麼氣,小聲嘟囔:「咱們本來就是匪……不就靠偷靠搶嗎?」


「嗯?還敢頂嘴?」


曾寶月濃眉一挑,鼻子里哼出一聲。


那小嘍啰聳得縮了脖子,立馬不敢吱聲了。


吃小銀魚的小嘍啰也被自己老大嚇到,連忙將手裡的包袱放回到車轅上。


曾寶月不再理會這倆人,而是彎下腰將地上的藥材撿起聞了聞。


確認是藥材無疑后,又撩開驢車的帘子,朝著車裡仔細打量了一下。


這裡頭,除了些鍋碗鋪蓋,還有換洗衣物,角落裡、布袋裡,塞得滿滿當當的,大多是各色藥材,有些還用油紙仔細包著。


混在一起兒的味道跟醫館里的味道一模一樣。


他心猛地一沉,放下帘子,轉過身去看向李雲還有趙木生。


「還有你們兩個……跟老子說被人打了,可你們沒說,打你們的人是大夫啊!」


李雲和趙木生對視一眼,頓感不妙。


「冤枉啊!老大。我們也不知道這倆人是大夫啊!要是知道的話那還會去招惹?早都畢恭畢敬地請到寨中去了。」


畢竟寨里的弟兄們誰不知道,老大的阿娘如今病在床上,看了多少大夫都不管用呢。


他們都盼著能找到個有本事的大夫去將老太太的病給醫好,好讓老大有心思帶著他們干正事。


曾寶月冷哼一聲,盯著兩個小嘍啰將地上的東西清理乾淨,又把車廂里的行李給收拾好。


「走,看看去。」


說著,曾寶月帶頭,拎著弟兄們往漁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