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餛飩攤子夜談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許一一字數:2688更新時間:26/06/12 01:52:39

許一一冷著臉帶著五淵上了客棧三樓,剛把他放到床上,小孩兒突然就被驚醒了。


抱著她的脖子不鬆手,眼淚珠子啪啪地往下掉。


老路將她倆的包袱放進來看到這樣的場景,一時有些心疼。


被他這麼一鬧,也顧不上給許一一推銷那大宅子的事情了。


「你快哄哄。」


老路急得團團轉。


「你先出去吧。」


許一一輕聲說著,等老路掩門,立馬躺到床上摟著五淵哼著小曲。


本意是想將孩子哄睡回去的。


他沒睡沒睡著許一一不知道,反倒是一夜沒睡的她睡著了。


等她呼吸平穩了,五淵趴在她的身上盯著她看。


看了許久許久,小孩兒突然就咧開嘴笑了一下。


小手摸著她的臉,又沉沉地睡了過去。


等這一大一小睡醒,天已經完全黑沉了下來。


屋子裡很黑,只有一小縷街道上的光透過窗欞鑽了進來,模模糊糊能看見她的眼鼻的輪廓。


她從窒息的夢魘中驚醒,胸口如壓巨石,剛想撫著心口急促地喘氣。


這才發現五淵還趴在她身上酣睡著,肉乎乎的身子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她頓時失笑,原來夢裡那隻掐得她喘不過氣的手,竟是這小子。


「醒了?」


正想著,五淵睜著圓丟丟地眼睛看向她。


她小心翼翼地側過身子將五淵從身上放下來。


坐起身擦掉了腦門上的汗珠。


「你還真是胖了不少,以前都沒今天這樣。」


許一一無力地吐槽著,總感覺胸口疼的厲害,皺著眉頭小心翼翼地揉著。


「等你好了,還是分床睡比較好,再來幾次,我都怕被你壓死了。」


她哼哼地說著,五淵的小床兒很早之前就備好了。


但基本用不上,因為一躺進去他就哭。


死犟死犟的,好幾次哭得嗓子都啞了,也不肯停下來。


自那以後,他的小床兒也就閑置了下來。


她絮絮叨叨的,五淵則是在床上爬來爬去,時不時看著她笑。


「醒了就起來準備去吃飯。」


隔壁屋子的老路聽見動靜,連忙走過來敲門。


許一一收拾好抱著五淵出來的時候,剛好定更。


悅來客棧只提供住宿,卻不提供餐食。


若不是這裡沒有宵禁,他們三個今晚都得餓著肚子度過。


「走吧!我都快餓死了。」


老路吞咽著口水,整個人看著都蔫了不少。


許一一好奇地問道:「去八方食肆嗎?」


樓梯被踩得咚咚響,兩人一前一後地走了下來。


她看了一眼老路的臉色,也看出來他還生不生氣了。


八方食肆便是方仲遠的。


「去個屁啊!要是他再氣我一次,今晚也不用吃了。」


本來下船之後吃的那一頓就只喝了點酒,吃了幾粒花生米。


這會子早就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你跟他到底吵啥了?」


老路這人她不算了解,但也知道他不是個輕易動怒的人。


下午被八方食肆的老闆氣得臉都黑了,跟西洋景似的。


老路嘴角抽搐了一下,許是在宅子里推心置腹地跟許一一說了許久。


他頓時覺得也沒什麼好隱瞞的。


「害!都是些陳芝麻爛穀子的小事兒了,你要想聽我就跟你說說。」


老路說著從餛飩攤子里扛了條幹凈的長凳擺到許一一跟前。


「你先坐著,我去給五淵買碗粥回來。」


說著,老路起身就擠進了人群中的熱鬧。


許一一抱著五淵坐在最里側,看著人來人往的。


小傢伙睜著烏溜溜的眼,在她懷裡好奇張望。


攤主掀開蓋子,熱騰騰的霧氣升起,朦朧了眼前往來的人影與車馬。


「我盯著人做的,特意讓他沒放鹽。」


老路說著,將一碗還冒著熱氣的煮得十分爛糊的魚粥放到五淵面前。


小孩兒眼睛都看圓了,伸手就要去,還是老路手快一步挪開。


「就知道你要抓,嘿嘿。」


老路嘿嘿一笑,眼神裡帶著幾分得意。


隨意轉身將給許一一點的雞湯餛飩端了過來。


他將腰間的酒壺扯下來打開,又把乾淨的勺子遞過去給許一一,看著她喝了一口湯,這才開口:「你邊吃邊聽我說。」


原來呀。


老路出身於建州府城的官商結合之家,是當地一位官員家中的小兒子。


阿娘的娘家則是瓊州海峽顯赫的珠商世家,掌控著沿海多個珍珠養殖場,富甲一方。


老路可謂是,自幼錦衣玉食。


尚不記事的年紀,他阿爹便為他定下了一門親事。


那姑娘家門第尋常,家境一般,但姑娘的阿爹卻有一手了得的醫術。


恰逢他阿爹為了攀附權貴急需一味珍稀藥材,偌大個府城也只有那姑娘的阿爹能夠配置。


於是乎,一紙婚約,便成了交換那救急藥方的籌碼。


那姑娘,就是江沁水。


他阿娘也為這件事情鬧過,卻還是拗不過阿爹。


這門親事也就確定下來。


那時候老路還是個屁大點的小孩兒,根本就不懂得什麼叫做喜歡,只是知道自己長大是要娶江沁水為妻。


所以平日里對她也算是維護。


兩人就這麼懵懵懂懂地長大。


後面遇到阿姐的事情,老路心中擔憂。


離家一年苦尋,卻還是找不到大姐的蹤跡。


回到家中,發現阿娘又被阿爹打得奄奄一息。


新仇舊恨加在一起,盛怒之下,他與阿爹發生了激烈的衝突,失手將其殺死。


犯下弒父大罪,他不得已倉皇逃離了建州府城。


逃亡途中,他自知身負重罪,前程盡毀,生死難料,絕無可能再回去履行婚約,也不願耽誤江沁水。


於是,在離開后的第二年,他託人帶了封信跟一大筆銀錢回來。


信中明確言明,讓江沁水不必再等他。


兩人的婚約也就此作罷,希望她能夠另尋良人嫁了,那筆豐厚的銀錢,便是他能為她準備的嫁妝,也算全了當年一場婚約的情分。


他本以為此事已了。


誰知道,那江沁水後來雖依言嫁了人,但成親沒幾年,又不知是何緣故跟丈夫和離。


這在老路看來,簡直是無法理解,但這是江沁水自己的事情,她若是過得不順與人和離也實屬正常。


千不該萬不該的是,方仲遠這夯貨見他如今孑然一身,還想繼續撮合他跟江沁水。


「所以你就是為了這事兒跟他吵起來的?」許一一問。


「是。」


老路猛灌了一大口酒,酒液順著他的喉嚨而下,頓時覺得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