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別嚎了,趕緊將人送回家裡去。」
叔太爺看著孫子醒來,魂也跟著回來了。
「爾爾你去鎮上請吳老過來,給平海阿伯灌些湯藥,跑快些……」
許一一話音剛落,毛毛眼睛一轉。
「一一姐,我跑的快,力氣也大,我去幫爾爾划船。」
許一一點頭,兩人飛快地從泥灘上跑上岸。
族裡幾個漢子幫著將人抬回去,人一下子散了大半。
小君的阿娘還不死心,讓許一一去救人。
「一一你小心點,早先我救,他不稀罕,將人從我背上拽下來也就算了,我想學你一樣救人,還被她污衊。」
阿大氣憤不已,要是她真的擔心女兒,怎麼會攔他呢。
「現在知道著急了,早幹嘛去了?」
人都死透了。
阿大白了一眼。
婦人不做理會,拽著許一一來到小君跟前。
她嘆了一口氣。
彎腰持續著方才手上的動作,等讓她往小君嘴裡吹氣的時候。
卻是將許一一給氣笑了。
「那怎麼行?」
婦人如臨大敵,連連擺手後退。
「這人都沒氣了,你還要我嘴對嘴給她吹氣,萬一過了死氣給我怎麼辦?」
許一一今日是真的開了眼了。
要不是看到眼前婦人的眼眶還是紅的,她都要以為連剛才的哭都是假的。
「再說了,你說的那什麼吹氣我也不懂,就是沒做好,再添亂了就不好了……」
婦人察覺到許一一的臉色不對,連忙解釋了一句。
「這法子還是你懂,你來吹氣……」
婦人勸說著。
「你看我說什麼來著?好心當成驢肝肺,叫我說,小君走了也好。」
攤上這麼一個阿娘,再大些肯定還會發生更多離譜的事情。
「你胡說八道什麼?」
婦人惡狠狠的盯著阿大。
許一一無奈站起來,「節哀吧!」
說罷,抬腿就往岸上走去。
回到自家魚獲的位置,已經是空空蕩蕩的。
想來是哪位叔伯幫著搬回去了。
婦人的嚎叫在身後響起,許一一剛到岸上,便看到她男人匆匆忙忙地走了過來,
臉上還帶著明顯的困意,瞧這樣子怕是剛從床上爬起來。
……
「你個蠢貨,我都說了,別再帶小君出來,你可倒好,非跟著我反著干……」
男人臭罵著,許一一好奇地回頭看去。
那婦人剛好被男人踹了一腳。
「那也怨不得我,小君她非要跟著我出來,我想著以前也出來過,不會出什麼事什麼。」
婦人都覺得冤。
「現在怎麼著?錢都收了,再過幾天林家就來接人了,你讓我怎麼再找個這麼大的閨女來……」
男人只覺得有些頭疼,看著地上的小君,不死心的伸腳踹了踹。
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要不把錢還回去?」
婦人提議道。
此話一出,男人頓時冷笑出聲。
「還錢?哪來的錢還?那二十兩銀子早就被你兒子花光了……」
男人氣急敗壞,忍不住伸手又是一巴掌。
婦人許是被打習慣了,一點反應都沒有。
許一一在岸邊審視著,卻聽不清他們講話的內容,也看不清他們說話的嘴型。
但心裡多少是有些疑惑。
那婦人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麼,猛地站起身來。
言行舉止變得激動起來。
「我聽說有人專門是配陰婚,肯定有人家裡有沒成親就死了的孩子,需要這個。」
男人聽到這話,神色有些怪異。
好歹也是養了十一二年的閨女,為了錢拉孩子去給人配陰婚。
心裡多多少少有些不得勁,這樣太缺德了。
「好歹是咱的閨女……」
男人有些猶豫,婦人卻管不了那麼多了。
「正因為是咱的閨女,她就應該為這個家裡做貢獻,反正都已經死了,最後再為她哥哥做著一件事情。」
婦人已經說服了自己,男人不再猶豫。
兩人一合計,這法子可行。
心裡的大石頭也算落地了。
「你先把她抱回去,好好清洗。」
男人垂眸看著小君,命令道。
「我?我……」
婦人有些嫌棄。
「不是你,難道還是我嗎?趕緊送回去。」
說罷,男人抬腳就離開了。
許一一目視著兩人像是達成了什麼協議,帶著些許疑惑往家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