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鯊魚肉咋吃?」
阿寺伯娘瞥一眼許一一,「這要是換做你李嬸家裡,鯊魚肉指定要被丟出去的。」
為了給個教訓。
「怎麼說起李嬸來了?」
許一一好奇的問,阿寺伯娘也不是多嘴的人啊。
叔太奶接過話題。
「秀英那丫頭又跟你李嬸吵起來了。」
叔太奶嘆了一口氣,真要說起來,兩個人都有不對的地方。
李秀英性子太尖銳、爭強好勝,李嬸也是會掃興的,雞毛蒜皮的事情都要計較。
「秀英丫頭未婚夫給買了一身新裙子,正高興著呢,巴巴的跑來告訴你李嬸。」
叔太奶忍不住嘆息。
聽到她這麼說,許一一便明白了。
「那正常不都會誇孩子穿的好看嗎?你李嬸偏要嘮叨,說了點不中聽的話,兩人就吵起來了,鬧挺大的。」
得虧有人勸著。
要不然能打起來。
所以阿寺伯娘看到他們帶回來的鯊魚肉才會說那樣的話。
真要換做是李嬸,確實會把鯊魚肉給丟出去。
還順帶把人罵得抬不起頭來。
「你李嬸的性子我也不知道怎麼說了,對外都挺好,也熱心腸,怎麼到自家的事情那麼軸呢?我偏搞不懂。」
阿寺伯娘澀然一笑。
許一一不作評價,因為李嬸的性子確實是這樣。
兩個孩子,對李秀英總是要苛刻些。
……
「四海我去打水你去不去?」
許安陽拎著一個桶子,勾著四海就要出去。
在島上生活,大部分人家吃水是不方便的。
每日起個大早去河上游打幾桶水回來,便是一天的用量。
她們家雖然離河道遠,位置還高。
每次扛點東西上去,都要累得不行。
但有一個好處是,島上降水多,有淡水層。
所以許印禮是挑了很久才將房子建在那裡的。
蓋因詹吉蘭自己一個人帶著孩子不方便,打了水井吃水能方便些。
島上其他地方也有能打水井的,但很少人會為了一個水井花錢。
只要勤快些,倒也不是什麼麻煩事。
「去我家打水嗎?」
四海顛顛的跑上去問,準備問大姐拿家裡鑰匙。
「去河道上。」
許安陽拉著小孩兒肉嘟嘟的小手說道。
去河道上還近些。
正是傍晚時候,河道上的人不少。
大多在處理魚貨,還有的撐著小船在河道上撒網。
四海蹦蹦跳跳的,不知煩惱。
他倆剛把船撐出去,許明在便回來了。
這人眼神不善,四海對上之後下意識迴避。
許明在嗤笑一聲,坐在船上的如蘭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你跟個小孩兒鬥氣?好歹是你侄子。」
如蘭撇了撇嘴,有些不高興的樣子。
「笑一下都不行?」
許明在嘔了一句,心裡想的是許歸寧離開前說的話。
彼時,許明在搖著小船到鎮上。
正準備將他送上回縣城的商船,卻被攔住了。
許歸寧非說要在鎮上養好傷了再回去。
他不信,結合他臉上陰惻惻的表情,怎麼看都是要去找人麻煩的。
許明在暗自嘆了一口氣。
只能心裡祈禱他的侄子侄女這回走運了。
……
許明在心裡如是想著。
將船停靠好,慢慢悠悠的往家裡走去。
許安陽跟四海兩人隨著小船逐漸向上游駛去,水流變得越來越平緩,河面也漸漸變窄。
原本寬闊的河道此刻像是一條蜿蜒的絲帶,靜靜地躺在大地的懷抱中。
水面上倒映著天空的餘暉,波光粼粼,彷彿撒了一層碎金。
「四海你看著點別掉下去了。」
許安陽提醒著,小孩兒趴在船上半邊身子都要掉下去了。
河道兩旁的樹木越發茂密,枝葉交錯,幾乎要將天空遮蔽。
偶爾有幾隻海鷗從蘆葦叢中驚起,撲棱著翅膀飛向遠方,留下一串清脆的鳴叫聲。
越往上,河道越發狹窄,水流幾乎靜止不動,只有船槳輕輕撥動時,才能看到水面泛起一圈圈細微的漣漪。
四周的空氣中瀰漫著草木的清香,偶爾還能聽到遠處傳來的蟲鳴聲,彷彿在為這寧靜的傍晚增添一絲生機。
這條入海河的水就跟海水一般清澈。
低頭看下去還能看到一堆堆的亂石。
許安陽給船掉頭,拎著木桶打了桶水上來。
正當要回去的時候,便聽到一陣細細碎碎的響動。
他停下手中的動作,警覺地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樹影婆娑,枝葉在暮色中輕輕搖晃,彷彿有什麼東西在暗處窺視。
「怎麼了安陽哥?」
四海好奇的看著許安陽的神態,覺得有些奇怪。
許安陽將食指比在唇上,四海下意識的捂著嘴巴。
就在這時,兩個人影從樹林里冒了出來,腳步有些匆忙,似乎沒料到會在這裡遇到人。
雙方對視一眼,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許安陽皺了皺眉,仔細打量著這兩個陌生人。
他們穿著普通的粗布衣裳,臉上帶著幾分疲憊和緊張,眼神閃爍不定,顯得有些不自然。
「你們是哪來的?」
許安陽開口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警惕。
他從小在島上長大,島上的人幾乎都認識,而眼前這兩人卻面生得很。
一想到之前海賊上島的事情,眼神一下子就犀利起來了。
那兩人對視一眼,其中一人乾笑了一聲,語氣有些支吾。
「哦,我們是島另一邊的人,很少來這邊,今天正好路過。」
許安陽眯了眯眼,上下打量著。
「島的另一邊?」
許安陽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質疑。
「那邊的人我多少也見過幾個,怎麼從沒聽說過你們?」
許安陽警惕的問道。
那兩人顯然沒料到許安陽會這麼問,一時語塞。
另一人趕緊打岔道。
「哎呀,我們平時很少出門,今天也是有事才過來。天色不早了,我們還得趕路,先走了啊!」
說完,他們匆匆轉身,快步朝樹林深處走去,腳步顯得有些慌亂。
許安陽站在原地,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眉頭緊鎖。
「鬼鬼祟祟的,他們是不是想做壞事?」
四海肉嘟嘟的臉被雙手撐著,眉毛皺著。
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
「不怕,島上有阿叔巡邏的。」
許安陽寬慰道,望海島位於海上商道要處,多的是賊人惦記著。
所以島上會有族人巡邏。
一旦發現可疑的人會立即排查。
外人要想登島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許安陽一想到這裡,心裡的擔心少了幾分。
但回去之後,還是立即將這個消息給告訴他太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