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阿公看了一眼許一一,好似是有些意外。
以前那個膽小怯懦的孫女居然敢說出這樣話來。
「這雞就算是還給你們,今天這事兒就算是翻篇了。」
許阿公徑直走向院子里的雞籠,將一隻公雞抓了出來。
「容我聲明一下,你們偷的那隻雞是母雞,能下蛋的,可比公雞值錢。」
許一一打斷了許阿公的動作。
這要是還只公雞回來,每天吵吵鬧鬧的不說,還不能下蛋。
許阿奶聽到這,瞬間就更不樂意了。
「你家那雞都沒長成,也沒到能下蛋的時候,給你一隻公雞就差不了。」
聲音尖銳而又憤怒,刺得人耳朵生疼。
這話就差沒將許一一得寸進尺給直白的說出來了。
「你也知道雞沒長成,怎麼就吃了呢?」
叔太爺出口滿是不耐煩,在他看來,許阿奶就是個惹事精。
許阿公瞪了許阿奶一眼,轉手將還在下蛋的母雞給抓了出來。
爾爾上前抱了過來,手一摸,雞蛋便到了手中。
「這是我家的雞蛋!」
爾爾一聽撇了撇嘴,聲音稍稍有些抬高。
「雞到我的手中才下的蛋,說明這蛋就是我家的。」
爾爾故意一副欠揍又氣人的模樣,瞬間將許阿奶氣得想打人。
叔太爺看到這,站起來敲了一棍許阿公。
「記得管好你婆娘,凈惹事。」
……
許明在看著他阿爹將母雞送到爾爾懷中,走出去的時候惡狠狠的盯著。
等人走了,許逸之便跑到灶房裡將昨晚沒喝完的雞湯給端出來。
有滋有味的喝著。
「阿爹你就這麼給她們了?咱是她們的長輩,別說是吃一隻雞了,就是她家的羊都吃得。」
許明在越說越有股恨鐵不成鋼的悲憤。
他阿爹什麼時候變得那麼好說話了?能下蛋的母雞說給就給了。
「滾一邊兒,用你來教老子?」
許阿公撇下一句,拽著許阿奶回屋去了。
門關上的一瞬,屋內瞬間響起了許阿奶的尖叫聲。
許是覺得吵,許阿公用枕頭將她的腦袋給捂住。
傳出來的聲音變得悶悶的,許阿奶腦袋昏沉好似要喘不過氣來。
手不停的在牆壁上抓著,留下一道道血痕。
「我說過了,不要再去招惹他們,你若是真的想死,我也是很樂意成全你的。」
話說得十分輕巧,好似殺人對許阿公來說是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
許阿奶卻是知道的,她丈夫雖然沒殺過人,卻是敢動手的。
出海的時候將人帶出去,隨意扔到海里,就是不被淹死,也會被冷死。
又或者被鯊魚吃了。
回頭只說行船出現了意外,就算是真的有人懷疑也找不到證據。
「往後老老實實的,以前是什麼樣,今後就是什麼樣,不要再讓我知道你去招惹他們。」
許阿公將枕頭鬆開,許阿奶瞬間癱軟在地上。
她知道丈夫不會休妻,等真的惹怒了他,只有死路一條。
許阿奶想到這裡,眼神裡帶著一絲恐懼。
可一想到許一一她們幾個過得那麼好,她心裡就有諸多的不甘。
屋外頭許正辭從河道上回來便聽到阿爹阿娘屋裡面的動靜心中大駭,趕緊要去敲門。
卻被許明在給攔了下來。
「大哥這事兒你可管不了,咱阿爹是什麼樣的脾氣你也知道,你要是湊上去,你也免不了挨一頓打。」
別看許阿公年紀大了,但打人的時候有一股狠勁。
就是他們這些做兒子的都怕的。
「所以就不管了嗎?阿娘在裡面挨打!」
許正辭話音剛落,許阿公便將房門給打開了。
許正辭趕緊沖了進去,看見阿娘像一灘爛泥一般躺在地上,趕緊上去抱回到床上去。
「阿娘你傷到哪裡了?」
許正辭語氣里有些著急,許阿公打人很少打臉的。
所以這會兒肉眼只看到許阿奶狀態很差,具體傷了哪裡卻是看不清的。
「阿娘沒事。」
許阿娘有些瑟縮,躺在床上一陣后怕。
那一種極度的恐懼,帶著強烈的窒息感。
讓她一度以為自己真的要死了。
「阿娘你別再任由阿爹打你了,你們是夫妻,不是仇人。」
許正辭厲聲說道,打算出去找洗衣服的妻子回來幫阿娘查看一下身子。
說罷便轉身出去。
房中的許阿奶苦笑著,其實是仇人的吧。
她知道丈夫娶她時的不情願,若不是阿娘逼著兩人生孩子不惜下藥,兩人怕是也走不到今天。
「大哥你要去哪兒?」
許明在從灶房裡端出一碗粥來,便看到許正辭怒氣沖沖的往外走。
「吃你的粥吧!」
許正辭難得的生了一回氣,他氣弟弟的不作為,也氣阿爹的狠心。
許明在摸了摸鼻子,轉頭去看了一眼阿爹,有些不自在。
他自然是知道大哥氣在哪裡,可他也不敢管啊!
……
抱著母雞的爾爾跟許一一便在路上跟許正辭打了個正面。
許一一手裡拿著叔太奶給她們做的餅子,正打算回家去吃早飯。
許正辭看到他她們的第一眼便停下了腳步。
「這雞?」
許正辭要是沒看錯的話,這雞是家裡養著的。
「這雞是阿公好賠給我們的,已經不是你們的了。」
爾爾將母雞往身後藏了藏,許正辭聽著有些疑惑,卻點點頭離開了。
等再次回到家中的時候,這才知道,一大早家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又急匆匆的從家裡出去。
許明在看著大哥神神叨叨的,都不想勸了。
「一一……」
許正辭有些不好意思的出現在院子里。
此時家裡的小孩兒正坐在凳子上啃著叔太奶做好的餅子。
好奇的看著許正辭。
「你是來搶我們的雞的嗎?」
爾爾看了一眼雞籠里綁好繩子的母雞,再回想起熱騰騰的那隻雞蛋。
一回來便讓大姐給煎來吃了。
「不是不是,我來是想說,你們往後可以的話還是躲著一點你們阿奶吧!她年紀大輩分擺在那裡,腦子也不如以前清醒了,容易做出一些不同尋常的事情來,每次一來惹你們,阿公就會生氣,阿公生氣阿奶就要挨打。」
許正辭看著小孩兒的眼神有些無地自容。
他勸不了阿娘,只好來讓弟弟的幾個孩子讓著。
「往後若是阿奶做了什麼不好的事情,你們別跟她計較。」
許一一抱著五淵從屋裡頭出來,看了一眼許正辭。
「不可能,不來惹我們的時候好說,但真欺負到我們頭上了,我一定是糾纏到底,你若真是不想讓她挨打就管好她,別來招惹我們。」
許一一瞥了一眼,看來她們走後許阿奶又挨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