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梨剛轉過身準備走，身後就傳來一聲尖叫。
“於婷！你把那十塊錢還給我！”
蘇梨的腳步頓住了。她回頭看了一眼同樣發楞的劉媛媛，，兩人無奈的對視了一眼。
又來？
餘霞這到底有完沒完？不知道消停了。
院子外，於婷已經掰開步子往回走，她這幾天心裏高興的很。
在陶硯清這裏用了點力氣，這人也算是說話算話，給她爭取了一個統計員的名額。
這下再也不用跟村裏人一起下地了。
原本已經開始散場的人羣，聽到餘霞的話就像是聞着腥味的貓，一個個又掉頭圍了回來。
餘霞這個女人跟蘇知青又有戲看了？
人羣中間，餘霞死死拽着於婷的袖子，大聲喊道：
“於知青！把那十塊錢還給我！你明明收了我的錢，答應幫我家大林說話的，現在名單出來了沒有他，你還錢！”
於婷皺了皺眉，擡頭看了眼餘霞，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
“餘霞，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什麼十塊錢？我怎麼不知道？”
餘霞的臉“騰”地紅了，聲音又氣又急。
“你明明收了我十塊錢，說可以幫我家大林安排進磚窯場……”
“你說的什麼？我怎麼一點印象也沒有？那十塊錢不是去年你打着跟吳書記是親戚的關係訛我的嗎？
這都快一年了，才還給我。你現在怎麼亂說話呀！”
這話一出來，人羣“嗡”地炸開了鍋。
“喲！還有這事兒？”
“餘霞收人家的錢，事沒辦成，錢也沒立即退回去？”
“嘖嘖！這不是訛人嗎？”
幾個嫂子面面相覷，有一個性子急的擠到前面，大聲問道：
“於知青！她去年怎麼訛你的錢？你說出來！我們替你做主！”
餘霞的臉“唰”地白了，嘴脣哆嗦了兩下，話又被噎住了。
她心裏那叫一個悔。
怎麼就把這事兒給提起來了？本來是要賬的，結果反倒把自己的老底給揭了。
於婷擡起頭，微微笑了笑：“去年村裏招小學老師，餘霞找到我，說她跟吳書記家沾親帶故，能幫我辦成這事。
我一時鬼迷心竅便信了她，給了她十塊錢。結果小學老師沒有當上，錢也沒有退回來。”
人羣又是一陣譁然。
“嘿，還真有這麼不要臉的人？”
“吳書記那兒是她能說得上話的？人家吳書記最公道了！”
“也別說，吳書記跟王家確實是老親。只是我們吳書記不是那樣的人。”
“我聽說了，當時開會定小學老師人選的時候，王大林確實提了一嘴於婷，但吳書記根本就沒搭理。
人家吳書記看的是真本事，哪吃這套歪風邪氣？”
幾個村委會的人交換了一下眼神，這事兒他們多少有點印象。
只不過當時沒往深裏想，現在才知道，原來餘霞還背地裏收了人家錢。
餘霞扯着嗓子喊道：“胡說！你那十塊錢我不是還你了嗎？”
於婷面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冷冰冰地：
“你這樣的人，能把到手的錢還給人家？”
周圍的人立即點頭。這餘霞可是摳的很，錢進了她的兜，只能往她孃家媽那兒送，想讓她吐出來？比讓鐵公雞下蛋還難！
餘霞氣得渾身發抖，胸口劇烈起伏，指着於婷的鼻子罵道：
“你這個小賤人！你明明就是設了圈套害我！你根本就沒想幫我家大林找工作，你就是要報復我！”
她越說越氣，嗓門越來越高，最後實在忍不住了，衝上去伸手就往於婷身上撕扯。
於婷也沒慫，兩個人頓時扭打在了一起，頭髮散了，袖子也扯破了。
場面一時間熱鬧得跟趕集似的。
陶硯清在人羣裏站不住了，趕緊擠過去想要拉開兩人。
他剛纔聽了餘霞那些話，心裏本來還有點犯嘀咕。
在她心裏，於婷這麼溫柔賢惠的女人，怎麼會訛別人的錢？
現在看到餘霞這副撒潑打滾、胡攪蠻纏的樣子，他心裏那點疑慮就全散了，覺得一定是餘霞誣陷好人。
“餘霞同志！你不能這樣！有話好好說！”
他伸手想攔，可男女有別，急得在邊上團團轉。
“餘霞你先鬆手！於知青你別跟她動手……”
周圍的幾個女人看得樂呵，她們心裏可是清楚，這兩個女人都不是省油的燈。
陶硯清好不容易找了個空檔，把於婷往後拉了一把，纔將兩人分開。
他緊張地上下看了於婷一眼：“沒傷到你吧？”
於婷搖了搖頭，頭髮散了幾縷在臉側，臉上有一道淡淡的紅印子，但眼神還是冷的。
陶硯清鬆了口氣，轉頭想說餘霞幾句，嘴還沒張開，餘霞已經瘋了似的破口大罵起來。
“陶硯清！你別假惺惺的！她這個統計員的活兒不就是你給走的後門嗎？
你倆要是沒點見不得人的勾當，你能這麼幫她？”
這話一出口，空氣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陶硯清的臉“騰”地紅到了耳根，嘴巴張開，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想反駁，可勾搭那兩個字，把他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他往前邁了半步想把於婷拉到自己身後，可又覺得這一拉反倒坐實了餘霞的話。
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來，那進退兩難的樣子別提多狼狽了。
“你這賤人，還想着往我頭上潑髒水……”
於婷猛地掙開陶硯清的手，撲上去就和餘霞扭打在一起。
“啪”一聲脆響，一耳光狠狠打在餘霞的臉上。
餘霞都氣瘋了，扯着於婷的頭髮在人羣中間轉起了圈。
周圍的人趕緊往後退，給他們讓出一塊“戰場”，嘴裏還“哎哎哎”地喊着勸架。
就在場面快要失控的時候，一個壯實的身影衝進了人羣。
王大林。
他一把拽住餘霞的胳膊，像拎一隻鬧騰的雞一樣把她從於婷身上扯開，嘴裏低聲吼道：
“行了！你還嫌不夠丟人！”
餘霞被他拽着往後退了兩步，嘴裏還在罵罵咧咧，但聲音明顯小了。
王大林黑着臉，也不看周圍的人，拖着餘霞就往外走。
餘霞踉踉蹌蹌地跟在他後面，走了幾步又回頭朝於婷的方向吐了口唾沫，但被王大林一拽，踉蹌着消失在了人羣外面。
場面終於安靜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