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梨撇了撇嘴,嘴角的酒窩隱現。
“這能有多難？我們上高中的時候，老師不就講過變廢爲寶嗎？”
劉偉：老師說的話多了，有些早就當作了耳旁風，誰能將這些話放在心裏？
“小師妹，你真的很厲害……”劉偉開始了他的彩虹吹捧模式。
蘇梨：“……”
這傢伙真的是有點吵，最好給他找點活幹。
“劉師兄，你看看那箱子裏有什麼東西？”
蘇梨指着倉庫的角落裏堆着幾個木箱子說道。
木箱子上面堆滿灰塵，劉偉有些嫌棄，但小師妹有興趣，他倒是可以打開讓她看看。
看到劉偉緊皺的眉頭，蘇梨心裏暗自笑了笑，想不到這傢伙還有潔癖。
劉偉找了塊稍微乾淨點的抹布，拂了拂箱蓋上的灰。
“小師妹，哪裏有什麼好東西？就是些漆包線而已。”
漆包線？
蘇梨趕緊擡起頭，幾步走過去，呵，還真的是漆包線。
銅線在昏暗的光線下泛着暗紅的光澤。
雖然蒙着一層灰，但蘇梨用手指撥了撥，彈性十足。
蘇梨心裏一喜，漆包線是做線圈的好材料，舊電機裏繞轉子的那種。
拆下來重新繞幾圈就是現成的電感元件。
她把那捲線抽出來掂了掂，分量不輕，夠繞好幾個調速器了。
彎下腰，又往下翻了翻，蘇梨的眼睛又亮了一下。
裏頭橫七豎八躺着幾根硅鋼片鐵芯，整整齊齊地疊在一起，邊緣有些鏽跡，但擦掉浮鏽之後，表面還是光滑的。
鐵芯是做變壓器和調速器核心的東西，有了它，電流才能穩定，風扇轉速才能調。
真是天助我也！蘇梨的心情莫名變得好起來，這裏就是一個寶藏呀！
蘇梨把兩樣東西擺在旁邊，又翻了翻箱子底，找出幾個彈簧開關的按鈕和一小段膠皮電線。
那電線外殼已經硬化了，用手指一捏就裂開，但裏面的銅芯還能用，剝掉外皮就行。
蘇梨往地上一蹲，開始幹活。
先把漆包線的一頭剝出銅芯，纏在鐵芯的一端，然後拉直，再繞。
她的手速很快，漆包線在指間穿梭來去，很快一圈圈密密匝匝的線圈便纏在鐵芯上。
劉偉在旁邊看着，覺得這活兒看着挺簡單，但他拿起來另一根鐵芯和漆包線。
嗯，速度慢了不少。
繞好線圈，銅芯接上那截膠皮電線剝出來的銅線，用細鐵絲絞緊，再用從舊儀器上拆下來的絕緣膠布纏了兩圈。
然後拿出那幾個彈簧開關按鈕，用螺絲固定在鐵片底板上。
線圈的線頭分別接在不同檔位的觸點上。低檔、中檔、高檔。幾個按鈕排列整齊，往下一按，卡塔一聲，觸點閉合。
一個完美的調速器就這麼成了。
蘇梨翻過來看了看，按了兩下彈簧按鈕試手感，確定沒問題，這才放下，轉身去對付那幾塊鐵皮。
鐵皮是從倉庫角落一塊破舊鐵板上撬下來的，邊緣帶着毛刺，厚薄均勻。
蘇梨找了一把鐵皮剪，要在鐵皮上剪下三塊弧形的鐵皮。
“小師妹，不用劃線嗎？”劉偉驚奇的問道。
這三塊鐵皮可要大小、形狀、弧度一樣，要是有一丁點出入，風扇就不會穩當。
蘇梨斜了他一眼：“不用，節省時間。”
說完，就在鐵皮上咔哧咔哧地剪了起來。
劉偉在一旁都看呆了。這姑娘是什麼眼力見呀！
沒有畫線，直接用手剪下來的三塊弧形鐵皮竟然一樣大小，一樣的形狀。
怪不得老師整天將小師妹放在嘴上誇獎，這姑娘是真的有本事。
鐵皮有點硬，但那把剪刀在蘇梨的手裏跟玩一樣。
劉偉：這姑娘的力氣大成啥樣啊！
蘇梨看着三塊剪下來的扇葉，皺了皺眉。邊緣有一些鋸齒毛邊，看着讓人不太舒服。
蘇梨從衣服兜裏拿出砂紙。
劉偉都已經不知道如何形容了。
這姑娘的口袋就是個百寶箱，剛纔是螺絲刀，現在是砂紙，不知道還能不能拿出其他的什麼東西來。
她拿砂紙來回打磨了好幾遍，磨到邊緣光滑，用手背蹭了蹭，確認不會再割到人了，這纔開始彎弧度。
彎弧度靠的是手感。蘇梨把剪好的鐵皮放在桌沿上，雙手握着邊緣，慢慢用力往下壓，壓出一個微微的弧度。
反覆調整了三四次，才覺得弧度合適了。
三片扇葉彎好之後，在中心鑽了三個小孔，用螺絲固定在電機的轉軸上。
螺絲擰緊之後，她用手撥了一下扇葉，三片葉片在燈光下微微閃着光，角度一致，縫隙均勻。
蘇梨檢查了一遍，滿意地拍了拍手。
劉偉在旁邊已經看呆了。
他蹲在那兒，從頭到尾一句話沒插上，就那麼看着蘇梨一個人完成了從找材料到組裝的全過程。
線圈工整、調速器彈簧清脆、扇葉弧度精準。
那雙看起來乾乾淨淨的手，怎麼什麼都能幹？
“行了。”
蘇梨拍拍手上的灰，站起來，把電機和扇葉組合到一起，底座是臨時找了塊廢鐵板墊的，不算好看，但穩當得很。
她插上電，按下調速器上低檔的按鈕——
“嗡——”
扇葉轉了起來，不快不慢，風柔柔地吹出來，帶着一股鐵皮和機油的混搭味兒。
她又按了一下中檔，風扇的聲音略微增大了一些，風明顯大了。
再按高檔，風呼呼地往外灌，旁邊的劉偉下意識地眯起了眼，頭髮都被吹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小師妹，你真行！要是有個罩子會更安全一些。”
李偉臉上的表情特別興奮，只不過還是提醒道。
蘇梨看了眼剛做起來的電風扇，點了點頭，怪不得她總覺得缺了點什麼。、
沒有個罩子，轉起來萬一有人湊近了，手指頭就得遭殃。
她從倉庫角落裏翻出一卷粗鐵絲，鏽跡斑斑的，但韌性還在。
她拿砂紙把鏽打磨乾淨，又比着扇葉的尺寸，繞着電機端頭盤了一個圈，然後一根一根地彎出弧形輻條，從中心向四周發散，間隔勻稱，像一朵正在綻放的鐵絲花。
邊緣接頭處，她用鉗子擰了兩圈，又用細鐵絲纏緊，把毛刺頭別到內側去。
罩子扣上扇葉，鐵絲網格把旋轉的葉片嚴嚴實實地籠在裏面。
用手從外面摸了摸，手指頭伸不進去，風卻照出不誤。
蘇梨滿意地拍了拍，那鐵絲罩網在燈光下泛着銀灰色的冷光，把這臺醜風扇襯得有了幾分機器的硬朗感。
“好！完美！”
